電梯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阿傑下意識抬頭看了看，臉色更白了。
阿Ken卻像是很滿意剛才那段，低聲說：「可以，這段有感覺。」
何嘉欣沒有理他，只是繼續看著鏡頭。「不過關於這件案子，後來一直有很多說法。有人說，那個少年其實是兇手。」
「也有人說，當年警方根本沒有找到他的屍體，所以他很可能還藏在這棟樓里。」
阿傑忍不住開口：「嘉欣姐，差不多可以了吧？」
何嘉欣轉頭看他，笑了一下。
「怕了？」
阿傑勉強笑了笑：「不是怕，就是……現在還在電梯裡，說這些有點怪。」
阿Ken嗤了一聲。
「你做探靈頻道還怕鬼？怕就別分這份錢。」
阿傑不說話了。
黎苒站在最後面，指尖輕輕搭在攝像機邊緣。
小咪在她腦海里小聲說：「宿主，資料又解鎖了一點。」
黎苒：「說。」
「原劇情里，何嘉欣他們查到的都是網上流傳版本，不一定是真的。當年警方記錄不完整，三十四樓的案子後來也被壓下去了。」
「壓下去？」
「對。」小咪說，「從公開資料來看，案子最後沒有正式結案。」
黎苒垂了垂眼。
「也就是說，所謂兇手是 3405 少年，只是傳聞。」
「目前看，是這樣。」
話音剛落，電梯叮的一聲停下。
三十四樓到了。
門緩緩向兩邊打開。外面的走廊比十一樓安靜許多。
燈光有些舊，牆皮被潮氣浸得發暗。欄杆外是中空天井，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一點舊樓特有的濕氣。
這裡雖然不像十一樓那樣還有電視聲和人聲，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阿傑抱著設備，小聲說：「這裡感覺陰陰森森的。」
阿Ken扛著攝像機走出去。
「這樣才有氛圍。」
何嘉欣也跟著走出電梯，很快重新調整好表情，對著鏡頭壓低聲音。
「我們現在已經來到三十四樓。傳聞雙屍案之後，這一層的住戶陸續搬走。後來就算還有人住在明華樓，也很少有人願意上來。」
阿Ken掃著門牌往前走。
「3401。」
「3402。」
「3403。」
幾個人沿著走廊往前。
黎苒走在最後，手裡的副機還在錄。
鏡頭掃過欄杆時，她往下看了一眼。
從三十四樓望下去，中庭一層一層疊著，樓下還有零星燈光。那些燈光很遠，像隔著一層潮濕的霧。
小咪輕聲提醒：「宿主，別靠欄杆太近。」
黎苒收回視線。
「知道。」
前面的阿Ken忽然停下。
「找到了。」
走廊右側，一扇綠色鐵門安靜地立在那裡。
門牌上寫著：
3404。
鐵門外貼著一張舊封條。
封條已經發黃，邊角翹起，中間的字被潮氣暈開，只能勉強看清幾個字。
禁止入內。
阿傑低聲說：「還真有封條。」
阿Ken眼睛亮了。
「拍，快拍。」
她對著鏡頭開口。
「我們現在已經找到 3404。這就是傳聞中雙屍案發生的單位。門上還留著當年的封條。」
說完，她回頭看向黎苒。
「苒苒，你拿副機拍一下門牌和封條。」
黎苒站著沒動。
何嘉欣聲音放軟：「就拍一下特寫，不用靠太近。」
阿Ken也催：「快點，拍完這一段就有素材了。」
黎苒看了他們一眼，最後還是舉起攝像機，走到 3404 門前。
鏡頭對準門牌。
3404。
數字已經有些掉漆。
她慢慢把鏡頭往下移。
封條貼在鐵門和門框之間，邊緣起皺，下面還有一道很舊的劃痕，像是曾經有人想從外面把門撬開。
小咪聲音很輕。
「宿主，這裡怨氣很重。」
黎苒：「裡面有什麼？」
小咪頓了頓。
「暫時查不到。」
「門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黎苒沒有再靠近。
她拍完封條，正準備後退，身後的阿Ken忽然說：「門縫也拍一下。」
黎苒回頭看他。
阿Ken理所當然地說：「觀眾就愛看這種細節。」
黎苒淡淡道：「觀眾愛看，你怎麼不來拍？」
阿Ken一噎。
何嘉欣連忙打圓場：「算了，苒苒已經拍到了。」
她看著 3404 的門，像是猶豫了一下，又像是壓不住眼底的興奮。
「不過……如果能拍到裡面一點畫面，效果會更好。」
黎苒看向她。
「你想開門？」
何嘉欣沒有立刻回答。走廊里的風從天井灌過來，吹得封條邊角輕輕動了一下。
黎苒看著那扇門，指尖輕輕壓住攝像機。阿Ken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動，忍不住皺眉。
「你又怎麼了？」
黎苒看著那扇門，語氣很平靜。
「你們一開始不是說，只是來這裡看一下嗎？」
阿Ken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黎苒抬了抬手裡的攝像機。
「現在門牌拍了，封條也拍了，素材已經夠了。如果只是為了節目效果，拍到這裡就可以。」
她又看向 3404 緊閉的鐵門。
「沒必要進去。」
阿Ken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不進去？不進去我們來三十四樓幹什麼？」
黎苒反問：「進去之後呢？萬一裡面真有危險，你負責？」
阿Ken臉色頓時難看。
「黎苒，你tm別在這裡掃興。」
阿傑抱著收音設備，猶豫了一下，也小聲開口。
「其實……我覺得黎苒說得也有道理。」
阿Ken猛地回頭看他。
阿傑被他看得縮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們現在已經拍到 3404 了，封條也在，效果應該夠了。」
「真進去的話，萬一被投訴，或者出什麼事……」
「你少烏鴉嘴。」阿Ken打斷他，「能出什麼事？」
阿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