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欣這時候才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別吵了。」
她聲音還是柔柔的，像是在認真勸架。
「阿Ken，苒苒和阿傑也是擔心安全。我們就先不進去。」
阿Ken皺眉：「嘉欣，素材——」
「素材可以再想辦法。」何嘉欣看了他一眼，又轉向黎苒，語氣放得更軟，「苒苒，你別緊張，我們不會強迫你進去。」
她說得很好聽，可黎苒看得出來，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 3404 的門。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天井裡的風從欄杆外灌進來，吹得那張發黃的封條輕輕晃了晃。
就在這時，3404 的門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咔噠。
幾個人同時停住。
那扇一直緊閉的綠色鐵門，在所有人都沒有碰到它的情況下，慢慢鬆開了一條縫。
封條沒有被撕斷，只是失去支撐般軟軟垂在門邊。
門縫裡沒有傳出聲音。也沒有出現什麼可怕的東西。只有一股很淡的冷氣，從裡面慢慢漫出來。
阿傑臉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這也太邪門了吧？我們都沒碰它，又沒有風，它怎麼自己開了？」
他說著往後退了半步。
「真不對勁。我覺得我們還是快走吧。」
阿Ken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強撐著舉起攝像機。
「走什麼？門自己開了，這不是送上門的流量素材嗎？」
何嘉欣也很快回過神來。
她眼裡那點興奮幾乎藏不住，卻還是壓著聲音說：「我們不進去。」
「就在門口拍一下。拍完馬上走。」
她頓了頓，又看向阿傑，語氣放得更輕。
「這期如果數據好，分成可以給你多一點。」
阿傑張了張嘴。
他明顯還是想走，可聽見「分成」兩個字，又猶豫了。過了幾秒，他抱緊收音設備，最後還是沒再說話。
黎苒看著何嘉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何嘉欣的影子好像比她本人慢了一點。
只是走廊燈太舊，那點異常一晃就沒了。
小咪在她腦海里小聲說：「宿主。」
「劇情節點變了。」
黎苒問：「哪裡變了？」
「原劇情里，是他們撕開封條，強行開的門。」黎苒聽見後眼神微頓。
阿Ken見阿傑不說話，膽子又回來了些。他扛著主機往前走了一步，鏡頭對準那條門縫。
「拍到了，裡面是玄關。」
何嘉欣立刻把補光燈往前照。
光線落進屋裡，先照到一片舊式花磚。
瓷磚是很多年前那種淺色碎花紋，邊角已經發黑，縫隙里積著灰。玄關右手邊擺著一個舊鞋櫃，櫃面蒙著厚厚一層灰，上面還壓著幾張發黃的報紙。
牆上掛著一本舊日曆。
紙頁卷邊，顏色泛黃，停在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再往裡一點，能看見客廳的一角。
沙發上罩著舊布，茶几上放著一個搪瓷杯，旁邊還有半包早就發潮的紙巾。
這裡不像一間單純空置的房子。更像是有人離開得太匆忙，連生活都被一起丟在了裡面。
阿傑聲音發緊。
「這屋裡怎麼還這麼多東西？」
沒人回答他。
阿Ken的鏡頭慢慢往下移。
下一秒，他動作停住。
玄關裡面的瓷磚上，有幾道很深的痕跡。
紅色。
又像深褐色。
顏色順著瓷磚縫隙蜿蜒開，像是曾經有什麼東西從屋裡一路拖到門邊。
最奇怪的是，那些痕跡並不像舊污漬。邊緣還帶著一點濕潤的反光，像是還沒完全乾。
阿傑臉色更白了。
「那是什麼？」
阿Ken喉結滾了滾，嘴上還在硬撐。
「可能是……鐵鏽水吧。」
黎苒站在後面，看著那幾道痕跡，沒有接話。
小咪在她腦海里低聲說：「宿主，這裡的怨氣變重了。」
黎苒問：「是門裡面傳出來的？」
「嗯。」
小咪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一點攻略對象的波動。」
黎苒眼睫微動。
「在哪裡？」
「就在單位裡面。」
黎苒抬眼看向 3404。
補光燈照進玄關，舊鞋櫃、發黃日曆、地上的深褐色痕跡都清清楚楚。
可裡面空蕩蕩的。別說人影，連一點活物的動靜都沒有。
黎苒皺了下眉。
「你確定？」
小咪小聲說：「確定。」
何嘉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阿Ken，再往裡面拍一點。」
阿Ken握著主機的手緊了緊。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動。剛才那幾道紅褐色痕跡，他也看見了。
阿傑更是立刻開口：「還拍？這都拍到這樣了，還要拍？」
何嘉欣轉頭看他，聲音依舊輕柔。
「只是在門口拍，不會進去。」
阿傑明顯不信。
黎苒看著何嘉欣，其他人臉色都不太好，只有她的目光還落在 3404 里。
何嘉欣像是察覺到黎苒的視線，轉頭看過來。
「苒苒，怎麼了？」
黎苒沒答。
何嘉欣笑了一下，抬手把耳邊的頭髮別到耳後。也就是這個動作，讓她耳垂上的一隻珍珠耳環忽然鬆開，輕輕掉了下去。
耳環落在地上，彈了一下。然後順著門口那道微微傾斜的地磚，滾進了 3404 裡面。
幾個人都看著那隻耳環滾過玄關，最後停在鞋櫃旁邊。
阿傑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吧……」
何嘉欣像是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慌地開口。
「啊…我的耳環。」
阿Ken皺眉：「怎麼這麼巧？」
何嘉欣咬了咬唇，看起來有些為難。
「那是我媽媽送我的，怎麼辦。。」
她看向離門最近的阿Ken，聲音放得很輕。
「阿Ken，你能不能幫我撿一下？」
阿Ken臉色僵住，雖然剛才他敢把主機往裡探，可真讓他踏進去，他又明顯猶豫了。
阿傑立刻說：「別撿了吧，一個耳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