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欣低下眼。
「可是那對我很重要。」
她說完，又像是怕他們為難，輕聲補了一句。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撿吧。」
她剛往前一步，黎苒忽然伸手攔住她。
何嘉欣停下。
「苒苒？」
黎苒看著她，語氣很淡。
「你剛才不是說，不進去嗎？」
何嘉欣的表情有一瞬僵硬。但很快，她又恢復那副溫柔無害的樣子。
「我只是想把耳環撿回來。」
黎苒看了一眼屋裡的耳環。那隻珍珠耳環停在鞋櫃旁邊，白得有些刺眼，像是故意落在那裡。
黎苒收回視線。
「那就不要了。」
何嘉欣看著她，笑意淡了一點。
「苒苒，那是我媽媽送我的。」
黎苒也笑了一下。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就不該在這種時候戴出來。」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 3404 裡面。
「尤其是來這種地方。」
何嘉欣臉上的笑終於有些掛不住。她看著黎苒，聲音仍舊輕，可比剛才冷了一點。
「苒苒，你是不是誤會我了？」
黎苒沒接她這句話。
阿Ken在旁邊煩得不行。
「行了，不就一個耳環嗎？」
他說著把主機往阿傑懷裡一塞。
「拿著。」
阿傑差點沒接穩。
「Ken哥，你真要進去啊？」
阿Ken嘴硬道：「就在鞋櫃旁邊，伸手就能撿到。」
他說完，往 3404 門口走了兩步。
黎苒看著他，沒有攔。阿Ken站在門邊，先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玄關里安安靜靜。那隻珍珠耳環就落在鞋櫃旁邊，離門口不算遠。他像是鬆了口氣，回頭看了幾人一眼。
「看見沒？根本沒事。」
阿傑抱著主機，臉色還是很難看。
「你快點。」
「知道了。」
阿Ken一邊說，一邊彎腰伸手去夠那隻耳環。他的指尖剛碰到珍珠邊緣，整個人忽然猛地往前一栽。
「操！」
他只來得及罵出一個字，半個身子就直接摔進了 3404。
阿傑臉色瞬間變了。
「Ken哥！」
阿Ken撐著地面想爬起來，可下一秒，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腳，整個人又往裡滑了一截。
主機砸在地上，鏡頭還亮著。畫面里，只能看見他一隻手死死扒著門檻，指節用力到發白。
「拉我！wc快拉我啊！」
阿傑下意識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那股力氣居然大得驚人。
阿傑非但沒能把他拉出來，反而被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何嘉欣也像是嚇住了，連忙伸手去拽阿傑。「阿傑！」
黎苒皺眉，伸手扣住何嘉欣的手臂。
「別往裡靠！」可已經晚了。門內像是忽然捲起一陣冷風，幾個人腳下同時一滑。
阿Ken被拖進去，阿傑被他帶倒。何嘉欣被阿傑扯著往前撲。黎苒抓著何嘉欣，也被那股力道一併拽了過去。
她只來得及聽見小咪在腦海里喊了一聲。
「宿主！」
下一秒，幾個人全都摔進了 3404。
砰——
身後的門重重關上。
走廊的燈光、天井裡的風、十一樓遠處隱約的電視聲，全都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在門外。
屋裡黑了一下。耳邊傳來一陣很輕的雜音。
滋啦。
滋啦——
黎苒摔在地上，手裡的副機滾到一邊。她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卻忽然發現掌心底下不是剛才那層積灰的舊瓷磚。
地面很乾淨。甚至帶著一點剛拖過的潮意，她動作一頓。阿傑先爬起來，聲音發抖。
「這……這是哪啊？」
沒人可以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3404 不一樣了。
剛才還落滿灰塵的鞋櫃，現在乾乾淨淨地擺在玄關邊。櫃面上沒有發黃報紙，反而放著一串鑰匙和一個藍色膠袋。
牆上的舊日曆也不再卷邊發黃。
紙頁平整，顏色鮮亮。上面的年份，停在很多年前。
客廳里的沙發沒有罩舊布，茶几上放著兩隻杯子，一隻還剩半杯水。電視機旁邊擺著幾盒錄像帶，窗簾整整齊齊地拉到一半，外面的天光灰濛濛的，像是快要下雨。
阿Ken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厲害。
「剛才……剛才不是這樣的。」
阿傑抱著收音設備，聲音都快哭出來。
「我們是不是做夢了？這怎麼可能是剛才那間屋？」
何嘉欣站在玄關旁，手裡的補光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
她低頭看著那隻珍珠耳環。耳環還在她掌心裡。乾乾淨淨，沒有沾灰，也沒有剛才那點紅褐色的痕跡。
黎苒緩慢地抬起眼，慢慢地觀察環境。小咪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比剛才低了很多。
「宿主，時空節點異常。」
黎苒問：「什麼意思？」
小咪停了幾秒。
「這裡不是現在的 3404。我們好像……回到了當年案發時期。」
黎苒看向牆上的日曆，阿傑也看見了日曆上的年份，他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不可能……這個年份，怎麼可能……」
阿Ken從地上爬起來，強撐著罵了一句。
「假的。肯定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
可他聲音虛得厲害。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噠。
幾個人同時僵住。客廳外，有人正在開門。阿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誰？」
黎苒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門口。
門鎖轉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年輕女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姐姐，我返嚟啦。」（姐姐，我回來了。）
黎苒指尖微微一頓。
小咪聲音發緊。
「宿主。」
「案發人物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