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阿傑嚇得往旁邊一躲，差點撞到茶几。
可進門的女孩像完全沒有看見他們。
女孩手裡提著一個皺巴巴的膠袋，袋子裡裝著一把菜心、兩個番茄，還有一小袋雞蛋。她進門後熟練地用腳尖把鞋踢到一邊，又彎腰把它擺正。
「姐姐？」她往客廳里看了一圈。
「你喺房啊？」（你在房間嗎？）
阿Ken僵在原地，眼看著女孩從他面前走過去。距離近得幾乎擦過他的肩膀。
可女孩沒有看他一眼。
阿傑聲音嚇得聲音都變了。
「她……她看不見我們？」
黎苒看著那個女孩的背影，低聲問小咪：「怎麼回事？」
小咪很快回答：「宿主，這裡不是完整的過去。」
「是案發當年留下來的時空殘影。我們被拉進來了，但和這裡的人不在同一個層面。」
黎苒聽懂了。
「也就是說，她看不見我們。」
「對。」
小咪停了一下，又補充：「然後正常情況下，我們是改變不了這裡發生過的事。」
阿Ken試探著往旁邊挪了一步。
女孩依舊毫無反應。他臉色更難看了，罵人的聲音都壓低了。
「這到底什麼鬼地方……」
何嘉欣站在玄關邊，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穿校服的女孩身上，神色有一瞬間說不出的怪異。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緊張又無措的樣子。
女孩把膠袋放到桌上，把裡面的菜一樣樣拿出來。
「姐姐，你叫我買嘅菜我買返嚟啦。」（姐姐，你讓我買的菜我買回來了。）
她低頭翻了翻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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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今日平咗少少，我買咗兩個。」（番茄今天便宜了一點，我買了兩個。）
「雞蛋都買咗啦。」（雞蛋也買了）
臥室里終於傳來一道年輕女人的聲音。
「返嚟啦？」（回來了？）
女孩應了一聲。
「嗯，返嚟啦。」（嗯，回來了。）
「我而家去洗菜。」（我現在去洗菜。）
女孩提著菜往廚房走。
這間屋子不大，廚房就在客廳旁邊，門口掛著一塊舊布簾。她把菜心放進水盆里，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臥室門這時才打開。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從裡面走出來。
她穿著淺色家居服，頭髮隨意扎在腦後，臉色有些白，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像是很久沒睡好。
女孩從廚房探出頭看她。
「姐姐，你今日又冇返工啊？」（姐姐，你今天又沒有上班啊？）
女人動作頓了一下。
「請咗假。」（請假了。）
女孩皺眉。
「你最近成日請假，老闆唔會鬧你咩？」（你最近總是請假，老闆不會罵你嗎？）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桌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唔舒服。」（不舒服。）
女孩把水龍頭關小了些，聲音也跟著低下來。
「你系咪又冇瞓好？」（你是不是又沒睡好？）
女人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黎苒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的反應。這個姐姐明顯有事，不是普通的累，更像是一直在焦慮什麼。
阿傑也不敢再亂動了，縮在旁邊，小聲說：「難不成她們是當年那對姐妹？」
阿Ken沒答，他剛才還嘴硬，現在卻安靜了很多。
何嘉欣站在玄關邊，目光落在姐妹倆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女孩把洗好的菜心放到案板上，又從袋子裡拿出番茄。
「我今晚快啲煮，食完你早啲瞓啦。」（我今晚快點煮，吃完你早點睡吧。）
女人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秒，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重，從走廊那頭慢慢靠近，最後停在 3404 門口。
屋裡姐妹倆同時安靜下來，女孩拿著番茄的手停在半空。
「邊個啊？」（誰啊？）
門外沒有人立刻回答。
姐姐的臉色卻在那一瞬間變了。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後拽。
女孩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手裡的番茄差點掉到地上。
「姐姐？」（姐姐？）
姐姐沒有看她，只死死盯著門口。
「唔好開門。」（不要開門。）
女孩皺起眉，小聲說：
「姐姐，你捉到我好痛。」（姐姐，你抓得我好痛。）
姐姐像是這才回過神，手指鬆了一點，可人還是擋在妹妹前面。
門外的人又敲了兩下。
咚。
咚。
聲音不大，卻讓姐姐的肩膀明顯顫了一下。
阿傑站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壓低聲音說：「她怎麼嚇成這樣？」
小咪的聲音在她腦海里低低響起。
「宿主，資料更新了一點。姐姐近期失業，欠下債務，疑似有賭博和藥物成癮問題。」
黎苒眼神微頓。
難怪她怕別人敲門，怕是追債的人找上門。
門外終於傳來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
「係我。」（是我。）
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有些悶，卻很平穩。
「我媽叫我攞啲菜過嚟。」（我媽讓我拿點菜過來。）
姐姐緊繃的表情鬆了一瞬。
妹妹也明顯鬆了口氣，小聲說：
「原來係隔離哥哥。」（原來是隔壁哥哥。）
姐姐沒有立刻開門。
她像是猶豫了一會兒，才壓著聲音問：
「咩菜？」（什麼菜？）
門外男人停了一下。
「菜心，仲有半袋米。」（菜心，還有半袋米。）
「我媽話，你哋兩個女仔住，唔好成日淨系食公仔麵。」（我媽說，你們兩個女孩子住，不要總是只吃方便麵。）
妹妹聽到這句，忍不住看了姐姐一眼。
姐姐臉上有些難堪。她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把門打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