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年輕男人把膠袋遞過去，卻沒有往屋裡看太多。
他像是很懂分寸，只站在門口。
「我媽話，唔使還。」（我媽說，不用還。）
姐姐接過膠袋，聲音有些低。
「幫我多謝阿姨。」（幫我謝謝阿姨。）
男人嗯了一聲，把空袋子收回去。
妹妹看著他，小聲說：
「多謝哥哥。」（謝謝哥哥。）
男人腳步頓了一下。
「唔使。」（不用。）
他說完，沒有再多留，很快轉身離開。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小咪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宿主，這個就是當年住在隔壁的那個鄰居男生，也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反派謝無妄。我們這個世界的任務關鍵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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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才慢慢把門關上。
她背靠著門站了一會兒，像是終於從剛才那陣緊繃里緩過來，手裡還攥著那袋菜和半袋米。
小咪的聲音又在黎苒腦海里響起。
「資料更新。姐姐叫林妍，二十四歲。妹妹叫林晴，十七歲。父母數年前去世，之後一直由林妍照顧妹妹。」
林晴看著林妍，小聲說：
「姐姐，隔離阿姨同哥哥都幾好人。」（姐姐，隔壁阿姨和哥哥都挺好人。）
林妍低著頭，沒有說話。
林晴又說：「成日收人哋嘢，唔係幾好意思。」（總是收人家的東西，不太好意思。）
林妍這才抬起眼，勉強笑了一下。
「遲啲會還返俾人。」（晚點會還給人家。）
林晴看著她。「你成日都話遲啲。」（你總是說晚點。）
林妍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廚房裡的水聲還在響。
林晴把菜心放進水盆里，低頭洗了幾下，聲音悶悶的。
「姐姐。」
林妍抬眼看她。
「做咩？」（怎麼了？）
林晴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
「你最近系咪又同嗰個男人見面？」（你最近是不是又和那個男人見面？）
林妍臉色微微一變。
「邊個男人？」（哪個男人？）
林晴抬頭看她。
「你知我講邊個。」（你知道我說哪個。）
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妍把那袋米放到桌上，聲音有些硬。
「細路女唔好理咁多。」（小孩子不要管這麼多。）
林晴一下子紅了眼。
「我唔系細路女啦。」（我不是小孩子了。）
「自從你識咗佢之後，你就成個人都唔同曬。」（自從你認識他之後，你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你以前唔會咁夜先返嚟。」（你以前不會這麼晚才回來。）
「亦唔會成日唔返工。」（也不會經常不去上班。）
林妍的手指慢慢攥緊。
林晴聲音更低了些。
「爸爸媽媽死咗之後，我就得返你一個。」（爸爸媽媽死了之後，我就只剩下你一個了。）
「姐姐，我真系好驚。」（姐姐，我真的很害怕。）
「我驚你有一日都唔要我。」（我怕你有一天也不要我。）
林妍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看著妹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擠出一句：
「唔會。」（不會。）
林晴看著她。
「咁你可唔可以唔好再見佢？」（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見他？）
林妍沒有回答。
她別開眼，聲音很輕。
「我去倒杯水。」（我去倒杯水。）
林晴站在廚房門口，眼睛紅紅地看著她。
小咪的聲音又在黎苒腦海里響起。
「宿主，資料繼續更新。林妍兩個月前認識了一個叫阿豪的男人。他是附近一帶的古惑仔，沒正經工作，也沒什麼錢。」
「一開始，他看上林妍的長相，對她說了很多好聽的話。後來，他帶林妍去地下賭檔。」
「林妍欠下的第一筆錢，就是在那裡開始的。」
小咪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再後來，她染上毒品，也和阿豪有關。」
阿傑站在旁邊，聽不見小咪說的那些資料，卻也能從姐妹倆的對話里聽出不對。
他壓低聲音說：
「那個男人……是不是害她的？」
屋子裡安靜了沒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說笑聲。
不是剛才鄰居男生那種很輕的腳步。
這一次，聲音亂得多。
有男人笑，有人拖著鞋走路，還有打火機開合的聲音。
咔噠。
咔噠。
林妍手裡的水杯猛地一抖，杯子跌在了地上碎了。
林晴從廚房裡探出頭。
「姐姐？」（姐姐？）
林妍沒有回答。
她快步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林晴看出她不對，放下手裡的菜，走出來。「出面係邊個？」（外面是誰？）
林妍猛地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入房。」（進房間。）
林晴愣住。
「做咩啊？」（幹什麼啊？）
「我叫你入房！」（我叫你進房間！）
林晴被她嚇了一跳，眼眶又紅了。
「姐姐，你到底有咩事瞞住我？」（姐姐，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妍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的人已經停在 3404 門口。
下一秒，門被人拍響。
砰。
砰。
「阿妍。」
男人的聲音帶著笑，聽起來吊兒郎當。
「喺屋企就開門啦。」（在家就開門吧。）
林妍臉色白得厲害。
林晴站在她身後，聲音發顫。
「佢係邊個？」（他是誰？）
門外的人又拍了一下門。
「唔好扮唔喺度啊。」（不要裝不在啊。）
「你欠落啲數，總要還㗎。」（你欠下的帳，總要還的。）
林晴一下子愣住。
「欠數？」（欠帳？）
她看向林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姐姐，你爭人錢？」（姐姐，你欠別人錢？）
林妍閉了閉眼，手指死死扣住門邊。
門外那個男人笑了一聲。
「阿妍，你再唔開門，我哋就自己入嚟啦。」（阿妍，你再不開門，我們就自己進來了。）
另一個男人跟著笑。
「你妹妹都喺度啊？」（你妹妹也在啊？）
這句話一出，林妍臉色徹底變了。
她猛地回頭，把林晴往臥室方向推。
「入房，鎖門！」（進房間，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