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欣臉色很白，跟在她身後。
黎苒沒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後樓梯門前，回頭看她。
「何嘉欣。」
何嘉欣腳步停住。
黎苒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何嘉欣沒有馬上回答。
黎苒聲音很淡：「你知道得太多了。」
何嘉欣垂下眼。樓梯間裡很暗，冷風從門縫裡壓下來。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我不是活人。」
黎苒沒有意外。
何嘉欣抬頭看她：「我也不是完整的林妍。」
黎苒眼神微動：「你是林妍？」
何嘉欣點了一下頭：「林妍也是我死了後，被困在這裡太久了。怨氣越來越重，我的恨意變成了另一個她。可她心裡還有一部分，一直想救阿晴，也想讓別人知道謝無妄不是兇手。」
她聲音更輕：「那一部分，就是我。」
黎苒看著她：「所以你把探靈隊帶進來，是為了讓人看見真相？」
何嘉欣沒有否認：「我試過很多次，但他們不是瘋了，就是被殘影踢出去。沒有人能走到這裡。」
黎苒問：「那我呢？」
何嘉欣看著她：「你不一樣。」
小咪的聲音在黎苒腦海里響起：「宿主，信息更新。何嘉欣為林妍善念殘片，當前主線目標不變：找到謝無妄被困位置。」
黎苒收回視線，推開後樓梯的鐵門。
「先找他。」
何嘉欣抬眼。
黎苒說：「其他事，等出去再說。」
她說完，直接推開後樓梯的鐵門。樓梯間裡很暗，牆角長著黑色霉斑，空氣里混著潮味和舊機油味。
黎苒沒有停，沿著樓梯往上走。何嘉欣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路走到三十五樓和天台之間。
那裡果然有一扇灰色鐵門。門上沒有寫「機房」，只有一個幾乎被鏽跡蓋住的舊編號。
何嘉欣剛靠近，臉色就變了。她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腳步停在離門幾步遠的位置，再也往前不了。
黎苒回頭看她：「怎麼了？」
何嘉欣抬手按住胸口，聲音有些發緊：「我過不去。」
黎苒看向那扇門，灰色鐵門本來緊緊閉著。可下一秒，門鎖忽然自己響了一下。
何嘉欣臉色更白，往後退了半步：「它在排斥我。」
黎苒剛要開口，鐵門又響了一聲。門緩緩開了一條縫，一股冷風從門裡湧出來。
那風沒有吹向何嘉欣，而是直直纏上黎苒的手腕。
黎苒身體一僵。
何嘉欣立刻伸手想拉她：「黎苒！」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黎苒，就被門裡的陰冷力量猛地彈開。
下一瞬，那股風驟然收緊。黎苒整個人被狠狠拽向門內，她只來得及聽見何嘉欣在外面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灰色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樓梯間的聲音瞬間被隔絕。門內一片漆黑，空氣里全是鐵鏽、灰塵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黎苒扶著牆站穩，指尖摸到一層厚厚的灰。黑暗裡很安靜，只有某處老舊機器還在發出低低的嗡鳴聲。
過了幾秒，黑暗深處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說：「你找到我了。」
黎苒握緊手裡的東西，慢慢開口：「謝無妄？」
黑暗裡安靜了幾秒。
那道聲音又響起來：「嗯。」
這一次，他真的在回應她。黎苒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踩到碎木板，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機房裡太暗，她只能隱約看見前面堆著廢舊鐵箱和老化電線，牆邊有一排鏽得發黑的控制櫃。
「你在哪？」黎苒問。
黑暗裡的聲音很輕：「先別往前。」
黎苒停住：「為什麼？」
那邊沉默了一下，聲音低啞：「你腳下那塊木板是空的。」
黎苒低頭。
她腳前半步的位置，木板裂開一道很細的縫，底下黑漆漆的，像是通著電梯井旁邊的夾層。
她再往前一步，可能真的會踩空。
隨後，有人從控制櫃後走了出來。機房裡沒有燈，可他的輪廓卻在黑暗裡一點點清晰。
他穿著舊式深色外套，身形清瘦，臉色蒼白，額角還留著一道血痕。
謝無妄停在離黎苒幾步遠的地方。他腳邊纏著一層黑霧，像是不准他再往前。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謝無妄看著她，眼神很靜，卻又像藏著很深的情緒。
「我明明沒有見過你..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黎苒心口微微一動。
謝無妄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伸手，卻又忍住。
「很奇怪..這種感覺就像靈魂認得你。」
機房裡低低的嗡鳴聲響著。
黎苒看著他腳邊的黑霧：「你出不來？」
謝無妄沒有否認，只說：「這裡危險，你站在那裡就好。」
黎苒沒有後退。
「我來這裡，是要帶你出去。」
謝無妄看著她，眼神微微一怔。
機房裡的嗡鳴聲停了一瞬。他像是很久沒有聽過這樣的話，過了幾秒，才低聲說：「帶我出去？」
黎苒點頭：「嗯。」
謝無妄垂下眼，看向自己腳邊的黑霧。
那些黑色霧氣纏著他的腳踝，一層一層往上爬，像是無數隻手，把他死死按在這裡。
「我出不去。」他說，「我試過很多次。」
黎苒往前走了一步。
謝無妄立刻抬眼：「別過來。」
黎苒沒有停。
謝無妄聲音低了些：「它們會傷到你。」
黑霧像是聽見了他的話，緩慢地從地面爬開，朝黎苒腳邊探過去。
小咪的聲音立刻響起：「宿主，檢測到怨氣纏縛。它們不是普通殘影，是用來困住攻略對象魂魄的怨氣鎖。」
黎苒問：「能解嗎？」
小咪說：「可以兌換淨魂鈴，短時間內可以驅散低階怨氣，並削弱纏縛效果。」
黎苒：「換。」
「已兌換，消耗積分 1200。」
下一秒，一枚小小的銀鈴落進黎苒掌心。鈴身冰涼，上面刻著細密符紋。
黎苒握著淨魂鈴，輕輕一晃。
叮——
清脆的鈴聲在機房裡散開。
撲向她的黑霧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謝無妄腳邊的怨氣也鬆了一瞬。
他怔怔看著她，黎苒趁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謝無妄指尖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碰她。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像是怕那些黑霧再一次纏上來。
黎苒沒有等他猶豫，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握得很緊，沒有鬆開。
謝無妄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