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謝無妄重新讀書。
他錯過了很多年，卻學得很快。
剛開始，他對現代課程和學習方式還不太熟悉，黎苒偶爾會幫他整理資料。
更多時候，是他自己坐在書桌前，一頁一頁把落下的東西補回來。
他很安靜，也很認真。
像是很珍惜這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黎苒有時候半夜路過書房，還能看見燈亮著。
謝無妄坐在桌前，手邊放著她給他熱好的水，低頭寫字。
聽見腳步聲，他會抬頭看她。
「吵到你了？」
黎苒靠在門邊：「沒有。」
謝無妄便輕輕笑一下：「快好了。」
日子就這樣慢慢往前走。
明華樓舊案的熱度漸漸平息，但謝無妄的生活沒有再停在那棟樓里。
他開始有新的身份，新的課程，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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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了一個會等他回家的人。
直到某一天傍晚。
黎苒回到家時，客廳沒有開大燈。
窗邊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燈，桌上放著一束白花。謝無妄站在燈下，穿著白襯衫，神色比平時更安靜。
黎苒腳步停住：「你今天怎麼了？」
謝無妄看著她，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
下一秒，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枚簡單的戒指。沒有誇張的鑽石，也沒有複雜的花紋。
卻被他保存得很好。
謝無妄走到她面前，聲音很輕：「黎苒。」
黎苒看著他，沒有說話。
謝無妄低聲說：「我以前以為，自己不會再有以後。」
「是你把我從明華樓帶出來。也是你讓我知道，我還可以重新活一次。」
他停了一下，單膝跪下。
「我想把以後未來人生都給你。」
「你願意嗎？」
屋裡安靜下來。
黎苒低頭看著他，然後伸出手。
「戒指都準備好了，現在才問？」
謝無妄怔了一下。
黎苒唇角輕輕彎起：「戴吧。」
謝無妄眼底一點點亮起來。
他低頭，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指尖碰到她時，還是有一點微涼。
可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溫度。
謝無妄站起身，輕輕抱住她。
黎苒抬手環住他的腰，聲音放輕：「謝無妄。」
「嗯。」
「你現在不是實習期了。」
謝無妄低聲笑了一下：「那是什麼？」
黎苒靠在他懷裡：「正式錄用。」
謝無妄抱著她的手慢慢收緊。
「那我會好好表現。」
黎苒忍不住笑：「你最好是。」
那天晚上，窗外下起了很輕的雨。
客廳里的燈沒有關，暖黃色的光落在地板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謝無妄低頭吻她時，動作很輕。
像是仍舊怕唐突。
黎苒沒有躲，只是抬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一點。
謝無妄呼吸一頓，雨聲落在窗外。屋裡的燈影輕輕晃了一下。
後來臥室門被輕輕推開，又慢慢合上。
那盞小燈亮到很晚。夜色安靜下來時，黎苒聽見謝無妄在她耳邊低聲叫她的名字。
「苒苒。」
她閉著眼，聲音有些輕：「嗯。」
謝無妄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我愛你。」
黎苒沒有睜眼，只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
「我也是。」
求婚之後，黎苒沒有立刻答應辦婚禮。
她先帶謝無妄回了一趟家。
謝無妄出門前換了三次衣服。
白襯衫太正式，黑外套又顯得太冷，最後還是黎苒看不下去，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淺色針織衫扔給他。
「穿這個。」
謝無妄接過來：「會不會太隨意？」
黎苒看著他：「你是去見家長，不是去參加審訊。」
謝無妄沉默了一下：「我覺得差不多。」
黎苒差點笑出聲。
到了黎家樓下，謝無妄站在門口，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黎苒偏頭看他：「怕？」
謝無妄低聲說：「有一點。」
黎苒挑眉：「你連明華樓都出來了，見我爸媽反而怕？」
謝無妄認真道：「不一樣。」
黎苒問：「哪裡不一樣？」
謝無妄看著她，聲音很輕：「那裡我只要出來就可以。」
「這裡，我想讓他們放心把你交給我。」
黎苒腳步一頓。
她看了他一會兒，最後伸手幫他把衣領理好。
「那就好好表現。」
謝無妄點頭：「嗯。」
門鈴按下去沒多久，門就開了。
黎母看見黎苒身邊站著一個清清冷冷的年輕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苒苒，這位是？」
黎苒還沒開口，謝無妄已經微微低頭，聲音溫和又鄭重。
「阿姨好，我叫謝無妄。」
「今天打擾您和叔叔了。」
黎母一聽，神色更親切了些，趕緊讓他們進門。
黎父坐在客廳里，手裡還拿著報紙。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了一眼。
第一眼，黎父沒說話。
第二眼，黎父把報紙放下了。
謝無妄站得很直，禮貌得像來面試。
黎苒換鞋時瞥了他一眼，忍不住低聲說：「放鬆點。」
謝無妄也低聲回：「我儘量。」
飯桌上，黎母問了不少問題。
讀什麼，做什麼，家裡還有誰，以後有什麼打算。
謝無妄回答得很穩。
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就用系統安排好的身份自然帶過。
說到以後時，他放下筷子，看向黎父黎母。
「叔叔，阿姨。」
黎苒動作一頓。
謝無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以前錯過了很多時間，也失去過很多東西。」
「但現在，我想把以後的每一天都過好。」
他看向黎苒，又很快收回視線。
「也想好好照顧苒苒。」
黎母原本還笑著，聽到這裡，眼神慢慢柔和下來。
黎父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問：「照顧不是嘴上說說。你憑什麼？」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黎苒剛要開口，謝無妄已經先回答。
「我知道。」
他沒有急著解釋，也沒有說漂亮話。
只是很認真地說：「所以我會做給你們看。」
黎父看了他很久。
最後哼了一聲：「年輕人話不要說太滿。」謝無妄點頭：「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