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謝無妄轉頭看她。
黎苒用眼神問他：你怎麼這麼乖？
謝無妄像是看懂了，眼底浮出一點很淺的笑。吃完飯後，黎母拉著黎苒進廚房切水果。
她壓低聲音問：「你男朋友長得挺好，人也斯文。」
黎苒：「媽。」
黎母笑眯眯：「不過你爸肯定要裝一下嚴肅，你別理他。」
客廳里，黎父和謝無妄坐在一起。
黎父問他會不會下棋。
謝無妄說會一點。
半小時後，黎父看著棋盤，臉色嚴肅得像在研究國家大事。
黎苒端著水果出來時，正好看見謝無妄坐得端端正正，明明已經能贏，卻硬是留了一步。
黎苒差點笑出來。
她走過去，把水果放下。
謝無妄抬眼看她。
黎苒低聲說：「你還會讓棋？」
謝無妄也低聲說：「第一次上門，不好贏太快。」
黎苒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黎父抬頭：「笑什麼？」
黎苒立刻搖頭：「沒什麼。」
那天離開黎家時，黎母送他們到門口，偷偷往謝無妄手裡塞了一袋水果。
「有空多來吃飯。」
謝無妄怔了一下，很快認真接過：「好，謝謝阿姨。」
走出樓道後，謝無妄還拎著那袋水果。
黎苒看他：「感覺怎麼樣？」
謝無妄低頭看著手裡的袋子，像是還沒完全回過神。
過了幾秒，他才輕聲說：「你媽媽讓我下次再來。」
黎苒點頭：「嗯，聽到了。」
謝無妄看向她，眼底亮得很輕。
「那是不是說明，我今天表現還可以？」
黎苒看著他那副認真等評價的樣子，忽然覺得心口軟了一下。
她伸手牽住他：「嗯。」
「正式錄用之後，第一次家長考核，合格。」
謝無妄低頭看著她牽過來的手，笑意一點點浮上來。
「那我以後還能來？」
黎苒牽著他往前走：「你不是都收水果了嗎？」
謝無妄輕輕嗯了一聲。
夜風從街口吹過來。
他跟在她身邊，手裡拎著黎母塞的水果，忽然覺得這一切比他想像過的任何以後，都更好。
婚禮辦得不算盛大。
黎苒不喜歡太複雜的流程，謝無妄也不在意排場。
那天只請了家人和幾個真正親近的人。
白色花束擺在禮台兩側，陽光從窗外落進來，把整間廳照得很溫柔。
交換戒指時，謝無妄低頭替她戴上戒指，動作很穩。
黎苒看著他，眼底慢慢浮出笑意。
謝無妄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
周圍的掌聲和笑聲像在這一刻遠了下去。
他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很輕，卻比任何承諾都鄭重。
婚禮結束後，夜已經深了。
兩人回到家裡，客廳還放著白天帶回來的花。黎苒剛換下外套，小咪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里響起。
「宿主，當前世界穩定度已達標。」
黎苒動作一頓：「所以？」
小咪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請問宿主是否有意願在本世界孕育後代？」
黎苒沉默了兩秒。她慢慢抬眼，看向不遠處正在整理花束的謝無妄。
謝無妄還穿著婚禮上的白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袖口也挽了起來。燈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清冷，卻比從前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黎苒在腦海里問：「他這種情況，也可以？」
小咪立刻回答：「包在我身上。」
黎苒：「……」
它倒是自信。
謝無妄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看過來。
「怎麼了？」
黎苒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謝無妄放下花，朝她走近幾步：「累了？」
黎苒看著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領口，把人輕輕拉近。
謝無妄順著她的力道低下頭，眼神一點點變深。
「苒苒。」
黎苒輕聲問：「今天不是說會好好表現？」
謝無妄呼吸微微一頓。
過了幾秒，他低聲說：「現在也算嗎？」
黎苒沒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他。
謝無妄便低頭吻了下來。一開始，他的動作仍舊很輕。可夜色太安靜，窗外的風又太溫柔，那點克制很快被一點點拉散。
黎苒被他抱起時，手指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肩。
謝無妄停了一下，低聲問：「可以嗎？」
黎苒耳尖有些熱，卻沒有躲，只輕輕嗯了一聲。
臥室門被推開，又慢慢合上。
窗簾沒有完全拉緊，外面的雨聲隔著玻璃落下來，一下一下，輕得像在替夜色收聲。
謝無妄把她放到床邊時，動作還是很輕。
黎苒指尖還攥著他的衣領，沒松。
他低頭看她，聲音比剛才更啞：「苒苒。」
黎苒抬眼看他：「嗯？」
謝無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像是還想確認什麼。黎苒卻沒有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直接把他往下拉了一點。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下一秒，吻重新落下來。
窗外的雨聲漸漸密了。床單被指尖攥出細微的褶皺，又很快被另一隻手輕輕覆住。
這一夜很長。
幾周後。
黎苒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檢查結果，沉默了很久。
屋裡很安靜。
謝無妄原本在廚房倒水，出來時看見她的神色，腳步一下子停住。
「怎麼了？」
黎苒沒有回答，只把手裡的報告遞給他。
謝無妄接過去，明明上面的字並不複雜，他卻看了很久。久到黎苒忍不住開口：「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