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亮起的那一刻，黎苒下意識伸手去抓謝無妄。
可這一次，她沒有抓到。
耳邊最後殘留的，是孩子細微的哭聲，還有謝無妄急促喊她名字的聲音。
「苒苒——」
下一秒，所有聲音都被白光吞沒。
黎苒猛地睜開眼。
她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夜色很深，遠處有警笛聲，街邊的英文招牌亮得刺眼，風裡混著酒味、汽油味，還有一點潮濕的冷意。
黎苒臉色很冷。
「小咪。」
腦海里安靜了兩秒。
小咪的聲音才弱弱響起：「宿主……」
黎苒打斷它：「剛才那個什麼世界收束怎麼回事？」
小咪明顯心虛：「宿主，上個世界穩定度已經達標，所以觸發了世界收束。」
黎苒聲音更冷：「我問的是，為什麼是強制收束？」
小咪：「這個……」
黎苒：「我有選擇嗎？」
小咪不說話了。
黎苒閉了閉眼，壓著情緒問：「謝無妄呢？孩子呢？我離開之後，他們怎麼辦？」
小咪支吾半天，才小聲說：「世界收束之後，那個世界會按照穩定線繼續運行。」
黎苒冷笑：「繼續運行？所以我就這麼消失了？」
小咪聲音越來越低：「宿主，這部分涉及主系統權限，我現在不能解釋。」
黎苒：「又是權限？」
小咪徹底不敢吭聲。
黎苒站在異國街頭，指尖一點點收緊。
過了幾秒，黎苒才重新開口：「小咪，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小咪小聲：「宿主……」
黎苒：「行了。說說這個世界吧。」
小咪像終於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加快語速：「這個世界有點特殊。我現在要進入升級和修復狀態，不能陪你太久，所以我先快速給你整理一下。」
「你現在的身份是海外留學生，原主本來只是普通學生，和黑手黨沒有任何關係。但今晚這片街區會發生幫派交火，原主就是在這場衝突里無辜中槍身亡。」
「攻略對象叫盧卡·莫雷蒂，是莫雷蒂家族年輕掌權者。原劇情里，今晚他會被敵對黑手黨設局暗殺，死得很慘。」
「敵對勢力那邊有個女人，是原劇情女主。她是對面黑手黨老大身邊的情人，表面無辜，實際上牽扯很深。」
「簡單來說，宿主你現在要先保住自己，再想辦法接近盧卡，避免他走向原劇情死亡結局。」
黎苒冷聲問：「那你呢？」
小咪聲音更虛：「我要去升級和修復bug。」
黎苒：「所以這個世界沒有支援？」
小咪飛快道：「宿主加油！我升級完就回來！」
話音落下，小咪的聲音徹底消失。
黎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顯示時間：晚上十一點三十九分。
她沒有立刻離開。
小咪已經斷線，這個世界暫時沒有提示，也沒有道具支援，她只能先靠自己判斷。
黎苒抬頭看向四周。
這是一條陌生的外國街道，路邊停著幾輛老舊轎車，街燈昏黃，牆上噴著大片她看不懂的塗鴉。
遠處有酒吧還亮著招牌，門口站著幾個高大的外國男人，煙味、酒味和汽油味混在夜風裡，壓得人很不舒服。
街角有一家還沒關門的小商店，玻璃門上貼著英文促銷海報，裡面亮著冷白色的燈。
黎苒走近兩步，借著商店玻璃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玻璃里的女孩很年輕，亞洲面孔，黑髮披在肩後，發尾被夜風吹得有些亂。皮膚是乾淨的冷白，眉眼清秀，眼尾微微上挑。
她身上穿著米色針織外套，裡面是簡單的白色上衣，下身是牛仔褲，肩上背著一個深色學生包。
包側掛著學校門禁卡，上面印著一串英文校名。
確實是個普通留學生，黎苒拉開包看了一眼。裡面有課本、筆記本、半包沒吃完的餅乾，還有一張便利店小票。
原主大概只是晚上出來買東西，然後撞上了不該撞見的事。
黎苒把包重新拉好，剛準備離開這條街，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整條街瞬間亂了。
商店裡的店員臉色一變，猛地衝過去拉下鐵閘。酒吧門口那幾個男人轉身就跑，尖叫聲、剎車聲、玻璃碎裂聲同時炸開。
黎苒反應很快，立刻側身退進旁邊的小巷。可她剛退進去，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從巷子另一頭撞了出來。
男人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被血染濕了一半，手裡還握著一把槍。
男人的眉骨很深，眼窩比東方人更立體，睫毛壓下一片陰影。那雙眼睛是很深的灰藍色，在昏暗光線里幾乎沉成冷色的黑，像結了冰的海面
黎苒腦海里閃過小咪剛才匆忙塞給她的名字——盧卡·莫雷蒂。
可她不確定，她現在沒有任何提示，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攻略對象，還是追殺里另一方的人，都不好說。
黎苒只看了他一眼，就準備往後退。
這種時候，最好的選擇是避開。可男人的反應比她更快。
她剛想動，他手裡的槍已經抬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
黎苒腳步停住。
男人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又落到她肩上的學生包。
包側掛著學校門禁卡，上面的英文校名在昏暗光線里一閃而過。附近大學的留學生，一個乾淨、普通、剛好可以用來掩護自己離開這片街區的人。
黎苒也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臉色冷了下來。
男人用中文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異國腔調：「帶我走。」
黎苒抬眼看他：「憑什麼？」
槍口往前壓了一寸，男人看著她，眼神很冷：「憑這個。」
黎苒看了一眼槍，又看了一眼他不斷滲血的腹部，他傷得很重。
巷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用外語低聲喊著什麼，黎苒沒再猶豫。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領帶，把人往旁邊狹窄的防火通道里一拽。
男人眼神微變。
他大概沒想到，被槍指著的人不但沒尖叫，反而直接把他拖走。
黎苒反手關上鐵門，迅速把旁邊廢棄的清潔車推過去，擋住門縫。
外面的腳步聲很快追到巷口。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接著幾道凌亂腳步從門外經過。
黎苒屏住呼吸，男人靠在牆邊，槍口仍舊沒有放下。他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地上，一點一點暈開。
黎苒壓低聲音：「你最好別把我殺了。」
男人盯著她。
黎苒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槍，聲音很淡：「不然唯一一個能帶你出去的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