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黎苒扶著盧卡剛拐進巷子,迎面卻是一堵死牆。
盧卡低聲說:「放開我。」
黎苒沒理他,迅速掃了一眼四周。
巷子很窄,旁邊堆著幾個垃圾桶和一排舊木箱,牆上有一盞壞掉的燈,光線昏暗得剛好看不清人臉。
追兵已經快到巷口,盧卡手裡的槍剛要抬起,黎苒忽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別動。」
她脫下自己的針織外套,直接蓋在他染血的腹部,又把學生包往他懷裡一塞,擋住大半血跡。
盧卡眼神微變:「你做什麼?」
黎苒沒回答,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往牆邊一推。
下一秒,她踮起腳,直接吻了上去。盧卡身體明顯僵住。他的手還握著槍,背抵著冰冷的牆,腹部的傷口被她用外套和書包壓著,痛意讓他呼吸一沉。
可黎苒沒有鬆開,她一隻手抓著他的領口,另一隻手按著他的肩,把他的臉擋在陰影里。
遠遠看過去,只像一對在後巷裡親得難捨難分的情侶。
巷口的腳步聲停了,有人用外語罵了一句,有人吹了聲口哨,語氣輕佻地笑了起來。
黎苒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能感覺到那幾道視線在她和盧卡身上掃過。
她不敢動,盧卡也終於反應過來。他垂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的睫毛很近,呼吸很穩,抓著他衣領的手沒有半點發抖。
明明被槍戰卷進來,明明身後就是追殺他的人,她卻冷靜得像早就演過無數次這種戲。
盧卡慢慢收起槍,把手藏進她外套下面。下一秒,他抬起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
黎苒身體一僵,盧卡低聲貼著她的唇角開口:「演得像一點。」
黎苒身體一頓,可巷口的人還沒走,她只能忍住,一手按在他胸口,借著親吻的姿勢把他往牆上壓得更緊。
幾秒後,巷口的人終於失去興趣。
她後退半步,耳尖還有點紅,語氣卻硬邦邦的:「行了,人走了。」
盧卡靠著牆,臉色比剛才更白。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黎苒皺眉:「你的人應該快到了吧?」
盧卡還是沒有回答。
黎苒把自己的外套從他腹前拿開,又撿起地上的學生包:「那你可以走了。」
話音剛落,盧卡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黎苒動作一頓。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影直接朝她倒了下來。
「餵——」
黎苒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他的重量壓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差點撞上牆。
盧卡額頭抵在她肩側,呼吸很沉,手裡的槍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黎苒僵了兩秒,低頭看見他腹部的血又滲了出來。
她咬牙:「你還真會挑時候暈。」
遠處又傳來模糊的腳步聲。
黎苒閉了閉眼,最後還是把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拖著人往另一側小巷走去。
「行。」
「算我倒霉。」
盧卡已經徹底沒了反應。血還在往外滲,染透了黎苒剛才用來遮擋的外套。
黎苒扶著他穿過兩條後巷,避開主街上的警車和人群,終於按照原主手機里的地址,找到了一棟老舊公寓。
樓道里燈光很暗,電梯也壞了。黎苒看了一眼樓層,她住四樓。她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盧卡,深吸一口氣。
等她終於把人拖進公寓時,已經累得手臂發酸。
原主租的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小廚房,窗戶外面正對著狹窄的街巷。
黎苒把盧卡扶到床邊,剛一鬆手,他整個人就倒了下去。她立刻關門,反鎖,又拉上窗簾。
確認外面暫時沒有動靜後,才重新回到床邊。盧卡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呼吸沉得厲害。
黎苒先把他手裡的槍抽出來,放到書桌最遠的角落,然後她翻出醫藥箱。
原主只是普通留學生,醫藥箱裡東西不多,不夠專業,但總比沒有好。
黎苒拿著剪刀,看著盧卡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襯衫,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下了手。
染血的布料被剪開,露出男人結實的上身。
肩背很寬,肌肉線條緊實,腹部因為失血而微微起伏,傷口旁邊的血跡一路暈開,襯得皮膚冷白又危險。
黎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反派確實有點資本。
麻煩是麻煩,但她也大飽眼福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耳尖就熱了一下。
黎苒很快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反應,冷著臉繼續處理傷口。
消毒水落在傷口上,血色被一點點擦開。她清理傷口,消毒,按壓止血,再用紗布和繃帶一層層纏緊。
等血終於慢慢止住,她才鬆了口氣。但盧卡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
黎苒翻遍原主的衣櫃,最後勉強找出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
雖然尺寸還是偏小,但至少乾淨。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盧卡身上剩下的髒衣服處理掉,又給他換上乾淨衣服。
做完這一切,黎苒已經累得額角都出了汗。她坐在床邊緩了幾秒,低頭看見自己手上、袖口上都是血。
「……」
她現在很想把小咪抓出來打一頓。
黎苒只好起身去洗澡。浴室很小,熱水也不算穩定。她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把身上的血腥味一點點衝掉。
直到鏡子裡的自己終於不再像剛從兇案現場爬出來,她才換上乾淨睡衣,擦著頭髮走出來。
盧卡還躺在床上,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黎苒走過去看了一眼,確認傷口沒有繼續滲血,才稍微放下心。
床被他占了,房間裡又沒有沙發。
黎苒看了看四周,最後只能拖了張椅子到床邊,又把一件外套搭在身上。
她原本還想撐著守一會兒。可這一晚上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
沒過多久,她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偶爾還有警笛聲遠遠傳來,夜色一點點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