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盧卡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已經接近凌晨,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襯衫,原本只是想閉眼休息一會兒,可夢裡卻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人——黎苒。
餐廳門口的台階上,她踩空的一瞬,被他扣著腰帶進懷裡。她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一點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唇離他很近,呼吸輕輕落在他下頜。
她沒有躲開,盧卡低頭吻了下去。那一刻,所有克制都像被夜色吞沒。
夢境變得模糊又潮熱。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慌亂,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睜開眼,房間裡一片昏暗。窗外天還沒亮,只有城市遠處一點冷光透進來。
盧卡坐起身,呼吸比平時沉了很多。過了幾秒,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他居然夢見了一個還在上課、打工、為了房租和獎學金髮愁的大學生。
盧卡閉了閉眼,腦海里卻還是她在床上被他壓著求饒的樣子。
他沉默片刻,終於掀開被子下床。浴室的冷水被打開,水聲很快蓋過了房間裡的安靜。冰冷的水從頭頂落下,順著肩背和胸膛一路往下,傷口被冷意刺激得隱隱發疼。
之後,他撐著洗手台,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灰藍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沒完全散去的暗色。
很久之後,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黎苒。」
這個名字被他低聲念出來,像是某種失控前的提醒。
天亮後,盧卡換好衣服,去了莫雷蒂家族的會議室。長桌兩側已經坐了不少人,幾個年紀較大的家族長輩臉色都不太好看。
盧卡推門進去時,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他在主位坐下,抬眼:「說。」
坐在右側的老人先開口:「昨晚的事,你處理得太急了。」
盧卡看向他。
老人硬著頭皮繼續道:「羅馬諾的人死在宴會上,所有人都會覺得是莫雷蒂動的手。你這樣做,萬一引起更大的衝突——」
盧卡淡淡打斷:「萬一?」
會議室里一靜。
盧卡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重,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們設伏殺我,泄露我的路線,查到我藏身的地方。你現在擔心的只有,會不會引起衝突?」
老人臉色有些難看:「我只是為家族考慮。」
盧卡抬眼:「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
那老人瞬間閉嘴,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盧卡坐上這個位置的過程,整個莫雷蒂家族都記得。
家族裡曾經不服他的人,不是消失,就是再也沒有資格出現在這張長桌旁。
會議室里沉默了很久,盧卡把一份名單丟到桌上。
「昨晚接觸過路線的人,全部查。羅馬諾那邊的碼頭線,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還有,最近所有行動都換路線。」
他說完,站起身,沒人再敢多說一句。
———
這邊黎苒被鬧鐘吵醒。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腳踝已經沒那麼疼了,昨晚只是輕輕扭了一下,走路還有點不舒服,但不影響上課。
黎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頭上。
「不想上課……」
她悶在被子裡沉默了兩秒,又認命地坐起來。
「為什麼穿越了還要讀書啊….太慘了。」
她洗漱完,背著包出門。到了學校,早上的空氣還帶著一點涼意。
黎苒剛走到教學樓門口,就聽見有人喊她。
「黎苒!」
她回頭,看見艾米抱著書跑過來。艾米是她咖啡店的同事,也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
她跑到黎苒身邊,小聲問:「你昨晚沒事吧?我聽說那個晚宴後來出了點事,你還提前走了。」
黎苒搖頭:「沒事。」
艾米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怕我害你去了什麼奇怪的地方。」
黎苒看她一臉愧疚,語氣放緩了一點:「沒事啦,昨天賺得挺多的。」
艾米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來:「你重點也太真實了。」
黎苒:「誰要和錢過意不去啊。」
兩人一起往教學樓里走。剛走到走廊轉角,迎面忽然走來一個女人。
金棕色長髮,淺色針織外套,手裡抱著幾本書。
她身邊跟著兩個女生,正在低聲說話。黎苒腳步微微一頓,是昨晚在丹特身邊的那個女人。
伊蓮娜也看見了她,兩人的視線在走廊里短暫撞上。伊蓮娜臉上的表情很自然,甚至還朝她輕輕笑了一下。
艾米小聲跟她說:「她叫伊蓮娜,也是我們學校的,很多人都認識她。她以前還在酒吧唱過歌,很漂亮吧?但我還是覺得你這種類型更好看一點嘿嘿」
黎苒收回視線:「就你會說。」
伊蓮娜從她身邊走過。經過時,她腳步沒有停,只輕聲說了一句:「早上好。」
黎苒看向她,伊蓮娜笑容溫柔:「昨晚好像見過你。」
艾米一愣:「你們認識?」
黎苒還沒開口,伊蓮娜已經先笑了笑:「可能是我認錯了。」
她說完,抱著書繼續往前走。黎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艾米疑惑地看她:「怎麼了?」
黎苒搖頭:「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