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通訊錄里，盧卡的名字還安靜地躺在那裡。自從那晚他送她回公寓之後，兩人一直沒有聯繫過。
黎苒原本也沒打算主動找他，可剛才伊蓮娜那句「昨晚好像見過你」，聽起來讓人很有危機。
她站在走廊邊，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盧卡的號碼。
黎苒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最後打下一行字。
【我剛剛在學校遇見伊蓮娜了。】
發出去之後，她又補了一句。
【就是那天晚上站在丹特身邊的那個女人。】想了想，她繼續打字。
【她好像認出我了。】
消息發出去後，屏幕安靜了幾秒。黎苒剛準備把手機收起來，電話就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
【盧卡】
她走到走廊盡頭，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很安靜。
盧卡的聲音很快傳來：「你現在在學校嗎？」
黎苒握著手機，輕聲道：「是的，她會對我有威脅嗎？」
盧卡沒有直接回答，只說：「我會派人私下保護你。」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有什麼事，立刻找我。」
黎苒嗯了一聲：「知道了。」
盧卡又說：「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黎苒站在窗邊，指尖微微收緊。過了幾秒，她才低聲說：「好。」電話掛斷後，她把手機收進包里，轉身進了教室。
教授已經開始講課。
她坐下，翻開筆記本，努力把注意力放回黑板上。可筆尖落到紙面時，腦子裡卻還是盧卡剛才那幾句話。
黎苒盯著自己寫歪的單詞，沉默了兩秒。
完了。
她好像又因為幾句話開始小鹿亂撞了。黎苒抬手按了按眉心，低聲罵自己：「出息。」
旁邊的艾米湊過來，小聲問：「你怎麼了？」
黎苒立刻坐直：「沒事。」
艾米看了一眼她發紅的耳尖，眨了眨眼：「真的？」
黎苒面不改色：「教室太熱。」
艾米看著窗外吹得樹葉亂晃的風：「……哦。」
黎苒低頭繼續記筆記。只是接下來整整三十分鐘，她一個重點都沒聽進去。
下課後，黎苒收拾好課本，和艾米一起往教學樓外走。走廊盡頭有一面公告欄，上面貼滿了社團活動、講座通知和兼職招聘。
艾米原本只是隨便掃了一眼，忽然停住腳步：「誒，這個好像挺有意思。」
黎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公告欄中央貼著一張新海報，是學校下個月的文化晚會招募通知。鋼琴、小提琴、舞蹈、獨唱、戲劇表演都可以報名，最後會在學校禮堂演出。
艾米看得眼睛亮了一下：「看起來很好玩啊。」
她很快又嘆了口氣：「可惜我什麼才藝都不會。不然我高低也上去秀一下。」
黎苒剛想說話，艾米忽然轉頭看她：「誒，你不是會彈鋼琴嗎？」
黎苒動作一頓。
鋼琴？
下一秒，一些屬於原主的記憶慢慢浮了上來。
小時候練琴，考級，學校音樂室，指尖落在琴鍵上的觸感，還有原主一個人在練習室里反覆彈同一段旋律的畫面。
原主確實會彈，而且彈得還不錯。
黎苒還沒來得及說話，艾米已經拉著她往報名桌那邊走：「你可以試試啊！反正只是學校晚會，又不是正式比賽。」
黎苒：「等一下，我還沒說要——」
艾米已經熱情地幫她拿起報名表：「姓名，專業，聯繫方式，表演項目……鋼琴，對吧？」
黎苒：「……」
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的名字已經被艾米半推半就地寫到了報名表上。
艾米把表交給負責同學，還一臉興奮地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報名成功！」
黎苒看著那張被收走的表，沉默了兩秒。
「你動作是不是太快了？」
艾米笑得很無辜：「機會是要抓住的嘛。」
黎苒有點後悔，但報都報了，再當場要回來，好像又有點奇怪。她低頭看了一眼公告欄上的演出時間，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算了。
幸好原主的記憶還在，至少真上台的時候，不至於連琴鍵在哪都找不到。
報完名後，黎苒和艾米一起走出教學樓。
剛到校門口，艾米腳步忽然一頓。
「哇。」
黎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校門外停著一輛深紅色跑車。
車身低伏，線條鋒利，像一團壓在地面上的火。陽光落在車漆上，泛出細密又冷的光澤，哪怕停在一排轎車旁邊，也非常顯眼。
艾米眼睛都亮了：「Ferrari F80？這車不是全球限量嗎？我之前在網上看過，聽說只有幾百台，貴到離譜。」
黎苒剛想說自己不懂，車窗卻在這時緩緩降了下來。
駕駛座里的男人側過頭。
黑色襯衫，深色外套，眉眼冷淡，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是盧卡。
他看見黎苒，抬手朝她輕輕招了一下。
黎苒：「……」
艾米慢慢轉頭看向她。
「黎苒。」
黎苒立刻開口：「不是你想的那樣。」
艾米眼睛更亮了：「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黎苒：「……」
艾米壓低聲音：「你怎麼認識這種人的？這也太誇張了吧。」
黎苒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她只能幹巴巴地說：「情況比較複雜。」
艾米看了看盧卡，又看了看黎苒，露出一種「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男朋友？」
黎苒立刻否認：「不是。」
艾米：「曖昧對象？」
黎苒：「也不是。」
艾米笑得更意味深長：「好，懂了，不方便說。」
黎苒：「你到底懂了什麼？」
艾米拍了拍她的肩：「沒事，我不會打擾你的。快去吧，讓這種帥哥等太久不好。」
黎苒：「……」
她還想解釋，艾米已經抱著書往旁邊走了幾步。
「拜拜，注意安全！」
說完，她又小聲補了一句：「還有，記得告訴我後續。」
黎苒看著她飛快離開的背影，沉默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