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酒店時,門口正好又停下一輛車。季沉下車後隨意往旁邊掃了一眼,正好看見陸珩替人拉開車門。
黎苒從車裡下來。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色休閒套裝,剪裁利落,布料垂墜得很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黑髮自然落在肩後。
臉上只化了淡妝,眉眼和唇色稍作修飾,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卻依舊帶著很難忽略的矜貴感。
季沉的視線多停了片刻。
隼原本正在整理袖口,察覺他沒動,也順著方向看過去,「哇,好漂亮。」
說完又看向季沉。
「認識?」
季沉已經收回目光,「不認識。」
隼又往那邊瞄了一眼,笑得有點欠,「嘿嘿,那我過去認識認識。」
季沉唇角挑了下,「你?」
「怎麼?」
「配不上。」
隼被他氣笑了,「不是,你管我配不配得上?」
季沉懶得理他,抬腳往酒店裡走。隼跟在後面,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魘,你真的有病。」
前面,陸珩已經陪著黎苒進了酒店。他側頭看她,「今天怎麼沒穿禮服?」
黎苒低頭看了眼自己,「拍賣會而已,又不是晚宴。」
「也是。」陸珩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這樣更好看。」
黎苒早就習慣別人誇她,只隨口回了句,「謝謝。」
身份核驗通過以後,兩個人直接去了預展區。黎苒很快把自己感興趣的幾件東西看了一遍,陸珩陪在旁邊,見她停在其中幾處展櫃前,便問:「有想要的了?」
「嗯,有幾件。」
陸珩看了眼時間,隨後招來跟在不遠處的秘書,「等會兒她想要的,都買下來。」
秘書立刻應下,「好的,陸總。」
黎苒轉頭看他,「其實不用,我自己拍就可以。」
「要的。」陸珩答得自然,「就當補償。」
黎苒有些莫名,「補償什麼?」
「臨時有點事,不能一直陪你。」他看著她,語氣也跟著放溫了些,「忙完再回來找你,好不好?」
黎苒對他在不在旁邊本來也沒什麼所謂,聽完只是點了點頭,「嗯嗯,沒事的,你去吧。」
陸珩聽她答得這麼乖,心情倒好了不少。她一直都很省心,也從不會追著問東問西,他很喜歡她這一點。又交代秘書幾句後,他才轉身離開。
幾分鐘後,陸珩已經換掉西裝,穿上方便行動的黑色短袖,槍和短刀都帶在身上,最後戴好面罩。耳機里很快傳來聲音:「安德烈到了。」
「位置。」
「貴賓休息區。」
陸珩趕過去時,安德烈已經帶著人進了休息室。臨近開拍,裡面的人陸續出來往拍賣廳方向過去,他隔開一段距離,也從另一條通道進入二層。
整個拍賣廳採用挑高設計,一樓安排普通賓客席,二層只設了四間貴賓室,全部正對中央拍賣台。外側使用單向玻璃,裡面可以看清整個會場,下面的人卻看不到房間內部。
安德烈進了其中一間,季沉和隼也進入屬於「程柏川」的貴賓室,黎苒則被秘書安排到了另一間。
樓下燈光很快暗下來,拍賣正式開始。
前面幾件東西成交得很快,黎苒也順利拿下兩件自己喜歡的東西,中間有一件價格被抬得太高,她覺得不值,乾脆沒再跟。
另一間貴賓室里,季沉原本對台上的東西沒什麼興趣,直到一條項鍊被送上來,他才多看了幾眼。細鏈托著一顆顏色很漂亮的寶石,設計不複雜,卻莫名讓他想起黎苒。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牌已經舉了出去。
隼側過臉,「你幹嘛?」
隼終於沒忍住,「你不是來做任務的嗎?怎麼還真買東西?」
季沉沒說話,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舉動毫無道理,偏偏最後那條項鍊還真落到了他手裡。
隼靠在旁邊,忍著笑,「程老闆今天收穫不錯啊。」
季沉把牌放回桌上,「閉嘴。」
拍賣繼續往後,隼也收起玩笑,重新看向安德烈所在的方向,「無赦那個人到現在都沒露面,我還真有點想看看,到底什麼實力。」
季沉翻著手裡的拍賣冊,「你打不過。」
隼立刻轉頭,「人都沒見到,你就知道?」
「前面幾撥人連安德烈都碰不到,守他的人不會弱。」
隼嘖了一聲,「那等會兒怎麼弄?」
季沉翻到最後那件重點拍品,「安德烈就是沖這個來的。成交以後,負責把東西送進去的人已經被我們換掉。」
那個人接下任務時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他只需要完成一件事,把毒放出來。
隼看了眼那頁資料,「要是沒成功?」
「那就我們自己動手。」季沉合上冊子,「等外面亂起來一起進去,你解決安德烈,無赦的人我攔。」
隼點頭,「行。」
最後一件拍品很快登場,安德烈果然一路跟價,價格被抬到一定程度後,其餘買家陸續退出,最終順利成交。
拍賣槌落下不久,整層忽然響起刺耳的火警。外面很快有人喊起「著火了」,原本坐著的賓客紛紛起身,工作人員立即開始疏散。
黎苒剛從沙發上起來,房門便被推開。陸珩留下的秘書快步進來,「黎小姐,外面出了點狀況,請您先跟我走。」
「嚴重嗎?」
「暫時還不確定,我們先去安全區域。」
「好。」
黎苒拿上手機,跟著秘書離開。
安德烈那邊,最後一件拍品也在這時被送到了貴賓室。陸珩仍守在門外原來的位置,負責交接的男人從他面前經過時,他目光往下一掃,注意到了對方的右手。
虎口和食指根部都有一層很重的繭。
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陸珩目光驟冷,跟著對方進了房間。
男人剛把拍品箱放下,右手便探向袖口。陸珩沒有給他機會,短刀瞬間出手,刀鋒直接送進要害。男人身體猛地僵住,卻還是在倒下前按動了藏在袖中的裝置。
淺白色煙霧迅速從拍品箱附近涌開。
「有毒!」
安德烈身邊的人立刻捂住口鼻,可距離太近,安德烈已經吸進去不少。他猛地站起身,剛邁出去一步,腿便發了軟,反應也跟著遲緩下來。
外面的火警仍在持續。
就在這一片混亂里,貴賓室另一側的門被強行撞開,季沉和隼闖了進來。
季沉一眼便看見陸珩腕骨上的黑色蜥蜴。
——無赦的人。
「按計劃。」
話音落下,隼直奔安德烈,季沉則抬槍對準陸珩。陸珩的槍也在同一刻拔了出來,兩聲槍響幾乎連在一起,季沉側身避開,陸珩也迅速退向旁邊,子彈擦過牆面,打碎了身後的裝飾玻璃。
隼趁機越過兩人,朝安德烈逼近。陸珩立刻轉移槍口,季沉早一步壓了過去,抬手撞開他的手臂,槍口偏向一側,子彈釘進牆裡。
距離已經拉得太近,兩個人幾乎同時放棄了槍。陸珩抽出短刀,刀鋒直取季沉頸側,季沉側身避開,自己的刀也隨之出鞘,兩把刀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陸珩盯著他,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冷得駭人,「又是你們夜鴉。」
季沉唇角抬了一下,「珍惜和我交手的機會吧。」
下一招已經到了眼前。
陸珩的動作沒有半點保留,刀鋒連續逼向要害,季沉擋開其中兩次,第三次側身慢了半拍,肩膀被劃開一道口子。
血很快浸透衣料。
季沉只掃了一眼,反手便還了回去。陸珩抬刀格擋,他卻突然改變方向,鋒刃從下方掠過,在陸珩大腿外側留下了一道血口。
兩人各自退開一點距離,誰也沒占到真正的便宜。
另一頭,安德烈原本就中了毒,動作越來越遲鈍。隼處理掉擋在前面的保鏢,很快逼到他身邊。
陸珩察覺那邊的動靜,眼神驟然變了,「看住他!」
剩下的人立即朝安德烈靠過去。陸珩也準備脫身,季沉卻已經重新擋到他面前。
「你的敵人在這裡。」
陸珩握刀的手繃緊,眼底的戾氣幾乎壓不住。
「滾開!」
季沉舔了下嘴角的血,重新抬刀。
「你死了,我就滾。」
下一秒,兩個人再次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