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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易容術

2026-08-10 23:38:17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可能是因為知道下午還要練習的原因,張海娜這頓飯吃得格外緩慢,可以說是按顆粒數的。

  張海寧也沒有催,就這樣靠在椅背上,拎著酒壺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意味。

  飯總有吃完的時候。

  張海娜放下筷子,垂著頭,唉聲嘆氣地往院子裡走,腳步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拖著長長的尾音。

  "今天不去院子,"張海寧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上二樓。"

  張海娜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她看著張海寧往上走的背影,連忙跟了上去,小跑著才能追上:"不練鐵砂'掌'(手指)了?"

  "換一個。"

  聞言,張海娜整個人都亮了,偏偏還得了便宜賣乖,背著手,慢悠悠地晃著步子:"師父你這樣不行的,剛剛吃飯前還說要練兩個小時,現在又換了。你不能老做一個善變的人,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下次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了。"

  張海寧腳步微頓,側頭看她。

  她瘋狂壓抑著上揚的嘴角,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張海寧挑了挑眉,忽然轉身,作勢要往下走:"那……我們出去?"



  "善變?"

  "那是有謀劃!"她一本正經,"戰略性調整!"

  "不相信?"

  "怎麼會呢!"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師父說的話,徒弟每句都是相信的,刻在心上,比金子還真!"

  "呵呵。"

  張海寧低笑一聲,轉身繼續往上走。張海娜在背後吐了吐舌頭,拍了拍胸口,隨後連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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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現在完全可以說是被張海娜霍霍成了她的實驗室和藥房。

  瓶瓶罐罐擺滿了整面牆的藥架,從尋常的甘草、當歸到稀罕的犀角、麝香,應有盡有。角落裡還支著個小小的蒸餾裝置,玻璃管在光線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是她照著西洋圖譜自己搗鼓出來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著些說不清的苦澀氣息,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張海寧走到房間中央,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往桌上一放。

  "打開。"

  

  張海娜湊過去,指尖解開繫繩,裡面是一疊薄如蟬翼的皮子,肉色的、麥色的、黝黑的,還有些帶著雀斑或疤痕的紋理。旁邊擺著幾支細小的畫筆,筆尖細得像針,還有幾瓶調好的顏料,散發著淡淡的油脂香。

  "這是......."她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驟縮,"人皮?!"

  "嗯,但更多的是動物皮。"

  那也很恐怖呀!!不過........

  張海娜舉起手上的皮子湊到眼前仔細查看了起來,他們是怎麼做到切割的這麼完整的?

  張海寧靠在桌邊,拎起一支畫筆在指尖轉了轉,"易容術——是張家人的基本功。下斗、跑路、躲仇家,都用得上。"

  張海娜眼睛亮了,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我要學這個!"

  "手放下。"張海寧用筆桿敲了敲她的手腕,"先看。"

  他拈起一張皮子,對著光端詳了片刻,隨即往自己臉上一覆。手指在邊緣輕輕按壓,從太陽穴到下頜,從鼻樑到眉骨,每一處都貼合得嚴絲合縫。再抬眼時,那張俊美的臉已經變了——

  平庸的五官,微駝的背,渾濁的眼,像街上隨處可見的落魄老頭。

  張海娜瞪大了眼,湊近了看,鼻尖幾乎抵上他的臉。她伸手去扯,皮子卻像長在了肉上,邊緣連條縫都找不到。


  ".........怎麼做到的?"

  "皮下血管的走勢,"他聲音變了,帶著幾分老者的沙啞,"骨骼的凸起,肌肉的紋理。易容不是戴面具,是......."他頓了頓,揭下皮子,露出原本的臉,"是變成另一個人。"

  當然還要改變自己的習慣,全身心的投入,不過這是後面的教程。

  "我學!"她聲音發緊,帶著某種執拗的興奮,"我要學這個!"

  張海寧看著她亮得驚人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允許她下午能夠鑽研她感興趣醫術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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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張海娜坐在梳妝鏡前,指尖拈著一支細筆,蘸了蘸調好的顏料,在面前的皮子上細細描畫。筆觸輕得像蝶翼,從眉骨的陰影到唇角的紋路,每一筆都精準得可怕。

  她身後站著張海寧,抱著手臂,目光落在鏡中那張正在成形的臉上。

  "好了。"

  她放下筆,將皮子往臉上一覆。手指在邊緣按壓、撫平,從太陽穴到下頜,像某種古老的儀式。

  再抬眼時,鏡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杏眼桃腮,櫻桃小口,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柔弱,像哪家深閨里養出來的小姐。和張海娜原本的伶俐清秀截然不同,連氣質都變了——從一隻機警的貓,變成了一隻溫順的兔。

  張海寧挑了挑眉,繞到她身側,伸手在她臉頰邊緣輕輕一揭——

  沒揭動。

  皮子像長在了肉上,邊緣與皮膚渾然一體,連條縫都找不到。

  "可以。"他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驚訝。

  張海娜笑了,鏡中的"小姐"也笑了,眉眼彎彎,卻帶著她熟悉的狡黠:"師父,我厲害吧?"

  ".......還行。"

  "只是還行?"

  張海寧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摸出個小鏡子,舉到她面前。

  鏡中,"小姐"的耳後,有一道極細的痕跡,像髮絲,在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張海娜臉色一僵。

  "這裡,"張海寧用筆桿點了點,"血管的走勢不對。耳後靜脈應該再深一分,顏色再暗半度。"

  她湊近鏡子,眯著眼看了半天,才勉強發現那道痕跡。撇撇嘴,把皮子揭下來,重新調色。

  "再來。"

  又一個月。

  張海娜已經能在一刻鐘內完成一張完整的臉。從耄耋老者到垂髫孩童,從市井小販到富家公子,每一張都栩栩如生,連張海寧都偶爾會被騙過去。

  「嘖,如果你發丘指的練習也能夠這麼飛速就好了。」他看著鏡中那個"老頭",聲音淡淡的。

  他想起她練發丘指時的情景——每天戳沙、戳牆壁、戳燒過的石子,戳得指尖紅腫流血,三個月過去,連塊磚頭都戳不碎。

  可現在.........

  他看著她在鏡前變換著一張張臉,手指翻飛如蝶,眼神專注得像在研究一味珍稀藥材。

  張海寧對於張海娜偏科行為有些恨鐵不成鋼了,她就不能均勻發展嗎?!!

  "........師父?"張海娜側頭看他,鏡中的"少年"也側頭,眉眼間帶著她熟悉的狡黠,"你在想什麼?"

  張海寧收回目光,仰頭灌了口酒,聲音淡淡的:"想你怎麼這麼沒天賦,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張海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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