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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嬸

2026-08-10 23:38:34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張海娜今天有活動,所以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了。

  她身著一襲淡紫羅蘭色的改良旗袍,衣料輕薄如煙,隱約透出內里素雅的襯裙。旗袍上印著細碎的淺紫色花卉暗紋,領口是精巧的立領設計,一枚同色系盤扣斜斜扣於頸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含蓄而婉約。

  腰間剪裁貼合,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擺自膝下微微敞開,行走間必如流水般搖曳生姿。

  她的烏髮松松挽就,幾縷碎發被風輕輕吹拂,拂過如玉的面頰。發間斜簪一朵素白的小花——正是十六歲生辰時張海寧送的那支玉蘭簪,如今短髮已及肩,終於能勉強簪住了。耳畔墜著一枚珍珠耳墜,隨著她微微側首,珠光溫潤流轉。

  收拾好後,張海娜就拿著包往樓下走。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這麼早,家裡就來了客人。



  張海娜站在樓梯間,看著樓下坐在沙發上的女子,有些驚訝。

  只見女子斜倚在皮質沙發深處,像一隻慵懶卻危險的貓。

  她身著一襲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面料在晨光里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深潭裡沉澱了千年的水。旗袍的衩口開得很高,隨著她交疊的雙腿若隱若現,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踝處繫著根細細的紅繩,墜著枚小巧的銀鈴。

  她的長髮挽成一個鬆散的低髻,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發間別著一支通體漆黑的簪子,簪頭雕著一隻展翅的鳳凰,鳳眼處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仿佛隨時會活過來一般。

  

  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菸蒂上積了層薄薄的灰,她卻沒抽,只是任由它慢慢燃燒。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只正在打量獵物的豹。

  像是察覺到有人注視,女子轉過頭看了上來。看到張海娜的時候,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紅唇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坐在女子對面的張海寧也看到了張海娜,問道:"站在那幹嘛?"

  張海娜抬步走了下來,在不遠處站定,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這位是?"

  張海寧隨口的道:"遠房親戚,你........可以叫她大嬸。"

  話音剛落,一道疾風朝著他的臉飛去。

  張海寧頭也沒抬,只是簡單地抬手一接,隨後對著手上的蘋果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對面的女子還保持著扔完東西的姿勢,手腕上的銀鐲子"叮鈴"作響。她轉過頭,看向張海娜那略帶好奇的神情,紅唇一彎,笑得像朵帶毒的罌粟:"我叫張海琪,你可以叫我海琪姐。"

  "哦....哦......海琪姐。"

  "你要出門?"

  "嗯,約了城北的裁縫師做衣服。"張海娜老實回答道。

  雖然,她挺好奇自己師父和面前這位叫做張海琪的女子是什麼關係,但今天她確實有事。而且遠房親戚啊?

  張海娜心中有些擔憂。她從小到大還沒見過師父那邊的親戚,也不知道他們對自己一個被撿來的小孩是什麼看法。而且過年過節的時候,也沒有看見他們來找過師父。

  算了,反正既然這麼久都不見,想來關係應該也很微妙。她還是就當作普通遠房親戚看待吧。

  "那海琪姐,我就不打擾你和師父了。"

  張海琪笑著跟她道了別,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深意,像潭深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張海娜轉身往門口走,腳步輕快,淡紫羅蘭色的裙擺搖曳如蝶。直到院門"吱呀"一聲關上,屋裡的氣氛才驟然沉了下來。

  ---

  張海琪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像面具被撕下。她掐滅菸蒂,往水晶菸灰缸里一按,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吃完了就帶我上去。"

  聲音冷得像冰,和方才的溫柔判若兩人。

  半個月前,正在廈門的張海琪收到了張海寧的信。信上說,有專門針對下墓時毒氣的解藥,能夠排解百分之八十的毒氣,有效期持續三個小時。


  聽到這裡,張海琪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張家下墓,最怕的不是機關粽子,而是那些無色無味的毒氣——屍氣、瘴氣、水銀蒸汽,每一種都能讓人無聲無息地死在墓里。如果這解藥是真的,那將徹底改變張家的下斗方式。

  所以她當時就定了船票,連夜趕了過來。

  張海寧臉上沒什麼表情,把蘋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抬步往樓上走。張海琪跟在他身後,墨綠色的旗袍在樓梯上曳出一道幽暗的光。

  二樓最角落的一間房間,是張海娜存放製作藥品的房間。

  推開門,藥香撲面而來,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靠窗的藥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從尋常的甘草當歸到稀罕的犀角麝香,應有盡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角落的地上放著的兩大箱子。

  檀木箱子,巴掌寬的銅扣,上面貼著歪歪扭扭的字條——"解毒丹,內服,墓用"。字跡是張海娜的,墨跡還有些暈開,像寫的時候很急。

  張海寧走過去,用腳踢了踢箱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裡,"他聲音淡淡的,"兩百顆,夠你們用一陣子了。"

  在得知丫頭製作的解毒丹這麼有效的時候,他就已經讓她多做點,備好了,就等張海琪過來搬了。

  張海琪蹲下身,掀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無數個青瓷小瓶,每個瓶口都用蠟封著,瓶身貼著同樣的字條。她隨手拿起一瓶,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湧出來,帶著淡淡的苦澀,像雨後山林的氣息。

  ".......真的有用?"她眯起眼,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懷疑。

  "試過,"張海寧靠在窗邊,仰頭灌了口酒,"上個月的斗,毒氣室,我待了兩個小時,出來活蹦亂跳。"

  張海琪挑了挑眉,把瓶子湊到鼻尖嗅了嗅。她是識貨的,這藥里至少有十七八種藥材,有些她認得,有些........連她都聞不出來。

  "那丫頭做的?"

  "嗯。"

  "……"張海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看來還真的被你撿到寶貝了。"

  張海寧動作一頓,酒壺懸在半空,也沒否認,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只饜足的豹。

  "行,"張海琪把瓶子塞回箱子裡,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我讓人過來搬。"

  她轉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從藥架上的瓶瓶罐罐掃過,她一邊朝著貨架走去,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話說這間屋子裡的那兩個人,你好像用的挺久了吧,還沒打算換?"

  張家人長壽是恩賜也是詛咒。為了防止被外人發現這個秘密,他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多久,更不可能讓人跟自己朝夕相處。

  而老周和阿秀是張海寧機緣巧合救下的,因為沒地方去,他就帶了回來。一待就是七八年,久到張海琪都覺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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