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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 章 好吵

2026-08-10 23:40:52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她沉默了一會,隨後還是把右手上的匕首收了回去。

  思考了一會,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被褥下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沒一會,本來兩根修長的手指,縮到了正常的長度。

  (在鍛鍊發丘指的時候,兩個手指本身就是在斷了又組合的狀態下,所以張海寧在教她發丘指的時候,一同教了她手指關節的縮短。)

  也幸虧一開始的時候,因為天暗溫度降低了點,她的右手一直縮在被褥中沒有露出來,不然早就暴露了吧。

  就在這時板車抖了一下,張海鹽和張海蝦他們連忙抓在邊緣,穩住了身體。

  張海蝦瞪了張海鹽一眼。

  張海鹽無辜地眨了眨眼。

  接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張海鹽對周護衛的興趣過了,還是認為最好不要打擾駕車的人,不然容易人仰馬翻,注意力直接換了一個。

  "嫂子,您這從哪兒來啊?聽口音不像本地人。"

  張海娜臉上有些警惕的道:".......北邊,遭了災,帶爹去胥城找大夫。"

  "哦——"張海鹽拖長了聲調,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別有深意,"北邊啊,難怪。這年頭的兵荒馬亂,日子不好過。"

  他說著,忽然伸手,從馬甲口袋裡摸出一個小鐵盒,"啪"地一聲彈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捲菸。他抽出一支,在指間轉了轉,又像是想起什麼,悻悻地塞了回去:"算了,這地兒風大,點不著。"

  張海蝦忽然開口了:"令尊.......病了很久?"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陳牧之的心猛地一緊,他能感覺到那道清冷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帶著某種近乎解剖的審視。

  張海娜的聲音依舊平穩,像一潭死水,像是認命了一樣:".......半年了。半年前因為家裡地不好,爹為了生計只能上山打獵,哪想到.........得去胥城找洋大夫瞧,看看能不能治好。"

  說到這裡的時候,張海娜還適帶著點被快被壓垮的疲憊。

  聞言,雖然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但張海蝦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陳牧之的身上,"那可得抓緊。洋大夫的診金貴,兩塊銀元......怕是不夠。"

  他的話里沒有鋒芒,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卻讓張海娜的後頸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她苦笑道:".........夠的。賣了地,夠的。"

  張海蝦沒再追問,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望向遠處。

  張海鹽卻像是完全沒聽懂這對話里的機鋒,又開始折騰。他伸手去夠車板邊緣的一根草莖,折成小段,一段一段地往黑暗裡扔,嘴裡還哼著一支走調的小曲兒,調子輕快得不成樣子,在這緊張的氣氛里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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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都是張海鹽的說話聲,張海娜感覺耳朵嗡嗡的叫。

  ——好吵啊。

  也幸虧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本身就是想要找地方休息的,所以在周護衛找到合適地方之後,立馬就轉身把驢車駕駛到了那邊。

  那是一處背風的土坡,坡下有幾棵半枯的老榆樹,枝椏像鬼爪一樣伸向夜空。

  周護衛把驢拴在樹幹上,老驢低頭啃著地上的乾草,發出沙沙的響動。

  板車停穩。

  "哎喲,可算到了,"張海鹽第一個從車上蹦下來,伸了個懶腰,馬甲上的鉚釘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這破車顛得我骨頭都快散了。蝦仔,你說咱們下回是不是該弄匹馬?"

  張海蝦拎著那個包,動作輕盈地落地。「弄了,以你的德行也會弄丟。」

  說完,他環顧四周,目光在土坡、榆樹、遠處的野蒿子叢上一一掃過,像在確認什麼。

  

  張海娜也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碎花襖子在夜色里灰撲撲的,像一片隨時會融進黑暗的影子。

  隨後,一起幫著周護衛把半癱的陳牧之搬了下來。

  安頓好後,周護衛悶聲不響地去撿柴火。


  張海蝦示意了一個眼神,張海鹽只能無奈地跟了上去。

  張海娜從板車上取下那個裝著乾糧的布包,動作麻利地鋪了一塊粗布在地上,將幾塊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子和紅薯擺上去。

  張海蝦想要上前幫忙的,但很可惜被拒絕了。

  張海娜把紅薯給陳牧之遞了過去。

  找完柴回來的張海鹽一屁股坐在布包旁邊,盯著那幾塊餅子,眼睛瞪得溜圓:"就........這個?"

  張海娜抬眼看他,聲音又干又澀:"莊稼人,只有這個。"

  "不是,"張海鹽撓了撓頭,笑容裡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惑,"我的意思是.......你們沒別的了?肉乾?鹹菜?哪怕是個鹹鴨蛋?"



  哦,那也只是表面上,在內心上早就罵罵咧咧了。

  ——這也太硬了,牙都要酸了。

  嚼了還沒幾口,張海娜都感覺自己都飽了。

  張海鹽的表情垮了下來,像只被雨淋濕的狗。他轉頭看向張海蝦,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蝦仔,我餓了。"

  張海蝦正低頭整理襯衫袖口,聞言眼睫微微抬了抬,目光在那幾塊餅子上停留了一瞬,走了過去把他們那份拿了起來,隨後掰了半塊遞了過去。

  "吃吧。"他說。

  張海鹽看了眼手上能當板磚的餅,下一秒,往地上一躺,四肢攤開,像只被翻過來的烏龜,"我肚子都叫了一路了,再不吃點好的,我明天走路都沒勁兒。"

  他說著,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海娜:"嫂子,您這兒.......真沒別的吃的了?"

  張海娜嚼餅子的動作頓了頓。

  她沉默了兩秒,忽然將嘴裡的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聲音依舊平淡:"........有。"

  "有?"張海鹽眼睛一亮,像兩顆被點著的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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