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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 章 麻煩上門

2026-08-10 23:42:51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張海娜屏息看著。

  那蝴蝶的觸角輕輕顫動,似乎在嗅探什麼。

  張海娜看了眼自己泛著血跡的手,她試著將手指移向左側,蝴蝶的翅膀便微微傾斜,始終面朝她的方向,像是在渴望著什麼,又隱隱有些抗拒。

  不是向光。

  是向血嗎?

  她心中一動,起身走到竹樓外,從檐角取下一塊染了山雞血的手帕,系在遠處的樹枝上。然後回到樓內,將指尖的血跡洗淨,包紮隔絕好,只余那隻黑蝶停在窗欞。

  她退後三步,靜靜等待。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那蝴蝶忽然振翅。它並未飛向燈火,而是徑直穿過竹窗,沒入夜色。張海娜跟出去,提著燈籠,只見那團幽藍的磷光在霧氣中忽明忽暗,像一盞引路的鬼火,直直朝著系血帕的樹枝飛去。

  最後,它停在了血帕上,翅膀收攏,觸角輕點布面,像是在確認什麼。

  張海娜站在樹下,仰頭看著。

  山風吹動她的衣擺,那蝴蝶似乎感應到了,回過頭——如果那兩點猩紅的複眼能稱之為"回頭"的話——朝著她的方向,輕輕扇了一下翅膀。

  她忽然笑了。

  這蝴蝶以毒養就,以血為引,能追蹤十里之內的血氣。更妙的是,它翅上的磷粉含有微量的麻痹毒素,一旦落在目標身上,那人便會在不知不覺中肢體遲緩,如墜夢中。

  張海娜伸出手,那蝴蝶便飛回來,斂翅停在她腕間,像一枚活著的、會呼吸的墨玉鐲子。

  張海娜靜靜看著,心想著:還是存在著弊端呢,看來後續還要再研究研究。

  畢竟如果周圍全都是血的話,這個追蹤蠱就會完全迷失方向,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她轉身回樓,將蝴蝶收入一隻特製的骨制小盒中。盒底鋪著浸過蛇血的棉絮。

  

  窗外,滇南的霧氣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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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張海娜研究怎麼把那個弊端解決的時候,麻煩比研究更快找了上來。

  先是竹樓外的蟲鳴聲驟然低了下去。滇南的林子向來熱鬧,蟬噪、蛙鳴、不知名的蟲吟層層疊疊,像一張永遠織不完的網。

  可今日的午後,那些聲音忽然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齊齊掐住了脖子,只剩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空洞得嚇人。

  張海娜正在研磨一株新采的"鉤吻",聞聲手上一頓,石杵在研缽里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她沒抬頭,只是將袖口裡藏著的銀針往腕間推了推。

  "篤、篤、篤。"




  來的是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婦人,穿著靛青色的對襟短褂,頸間掛著一串骨珠,每顆珠子上都刻著細密的蟲紋。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女子,手裡各自捧著一隻黑漆漆的陶罐,罐口用紅布封著,布上貼著泛黃的符紙。

  張海娜認得為首那人。寨子裡的人都叫她"藍姑",是除了刀婆之外,另一個輩分極高的草鬼婆。不同的是,刀婆獨來獨往,這藍姑卻管著寨子裡大半的蠱事。

  "漢家姑娘,"藍姑站在竹樓下,沒上來,仰頭看著她,臉上堆著笑,眼底卻沒有溫度,"在刀婆這兒學了也有小半年了吧?"

  張海娜將石杵放下,起身走到欄杆邊,居高臨下地回視:"是有些日子了。"

  "刀婆年紀大了,精力不濟,能教你的有限。"藍姑頓了頓,骨珠在頸間微微晃動,"寨子裡商量過了,覺得你是個有造化的。不如正式拜入我們寨子,入了蠱籍,以後........"

  "不必了。"張海娜打斷她,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我是來學藝的,不是來賣身的。銀貨兩訖,我與刀婆的約定,自然也是由我和她來決定,當然,如果對方沒空,那麼我自然不勉強。"

  藍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身後的兩個年輕女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捧著陶罐的手微微收緊,紅布下的罐身發出極輕的"咯"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頭撓了一下。


  "姑娘,"藍姑再開口時,聲音沉了幾分,像浸了水的棉絮,"滇南的規矩,進了山,學了藝,就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你這雙手,這雙眼,這腦子......."她盯著張海娜,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寨子花了心血養出來的,豈能白白放你去給外人使?"

  張海娜忽然笑了。

  她笑得和初遇刀婆時一樣甜,唇角彎彎,眼底澄澈,仿佛全然沒聽懂這話里的殺機。

  "藍姑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她指尖輕輕搭在竹欄杆上,語氣輕飄飄的,"我入門時交了多少銀元,您老心裡沒數?我吃的米是自己買的,采的藥是自己挖的,連刀婆的指點都是按次付的帳——怎麼到了您嘴裡,倒成了寨子'養'出來的?"

  她頓了頓,眼底的澄澈里淬出一絲涼薄的譏誚。

  "這滇南的規矩,莫非就是花了錢還得賣身,學了藝就得把命搭上?若真是這般........"她輕輕"嘖"了一聲,"那這規矩,豈不是比山下的土匪還不要臉?"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兩枚細針,精準地扎進空氣里。

  藍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張海娜面上笑意不減,搭在欄杆上的手指卻微微收緊,心底早已罵開了。

  ——不要臉的老東西,見財起意還要說得這般冠冕堂皇,真當她是山下那些任你們揉捏的軟柿子?她花出去的銀元夠買下半間竹樓,如今倒成了寨子"花心血養出來"的?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藍姑的臉難看了一瞬,隨後卻笑了,只不過那笑得讓人脊背發涼,"銀元是銀元,天賦是天賦。寨子裡幾十年,沒出過你這樣的苗子。七日成蠱,以身飼毒,連血線蟲的共生蠱都能養出來……"她眯起眼,"這樣的天賦,放你回漢地去,豈不是暴殄天物?"

  張海娜的心猛地一沉。

  ——她們知道?

  她能夠確定自己在研究的時候並沒有人在附近。

  那麼.......就只剩下蠱了。

  想明白一切之後,張海娜在心中暗罵。

  ——這些人的蠱,還真是稀奇古怪,防不勝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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