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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瘟疫(7.27加更章)

2026-08-11 22:33:42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一隻只烤雞被取下來,金黃油亮,雞皮烤得酥脆,表面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響,騰起細小的火星。

  輪到她時,老闆果然信守承諾,把最大的那隻塞進了她手裡。油紙包了兩層,還燙著,暖烘烘地烙在掌心。

  張海娜捧著雞走到巷子拐角的石階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撕開一條雞腿。

  "咔嚓——"

  雞皮在齒間碎裂,滾燙的肉汁涌了出來。她滿足地眯起眼,那雙圓潤微挑的眼睛彎成了兩道細細的縫,像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貓。

  雞肉嫩得幾乎不用嚼,果木香滲進每一絲纖維,咸香里裹著蜂蜜的回甘。她吃得頭也不抬,腮幫子微微鼓起。

  這味道讓她恍惚了一瞬——跟大連老家巷口那家的烤雞一樣好吃。

  一隻烤雞,不到一刻鐘見了底。張海娜靠在牆根,滿足地嘆了口氣,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

  陽光越過巷口的屋檐,暖暖地灑在她臉上。她眯著眼,望著街上漸漸熱鬧起來的人群,忽然覺得在這兒多待幾天也不錯。最起碼,烤雞很有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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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天,張海娜日日寅時準點守在店門口。

  老闆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後來遠遠瞧見那道白影就提前把最大的那隻預留出來,甚至會在遞雞時多塞一包自製的辣椒粉。

  「姑娘,你是我開店十幾年來,頭一個連續三天都來報到的。」第三天,老闆終於忍不住,一邊擦手一邊笑呵呵地打趣,「看來我的烤雞很符合姑娘的口味啊!」

  張海娜正埋頭撕雞翅,聞言抬起頭,沒說話,只豎起了一個拇指。她坐在老位置,石階被太陽曬得溫熱。今天她特意多要了一隻雞腿,準備慢慢啃。

  鄰桌坐著幾個粗布短打的漢子,像是趕早集賣完山貨的,正捧著粗瓷碗喝茶,嗓門壓得低,卻遮不住話里的驚惶。

  「........真的死光了?」

  「可不是嘛,三天前還好好的,一夜之間,整個村子就跟被鬼掐了脖子似的,高熱、咳血,身上的皮肉爛得跟破布一樣.......」

  「沒人解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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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封村了!說是瘟疫,只進不出。我們村就在隔壁,嚇得連夜翻山逃出來的,生怕下一個就輪到我們.......」

  張海娜咬雞腿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自己膝頭的油紙上,像是在看上面沾著的芝麻,實則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瘟疫?

  她在這城裡住了四天,大街小巷人來人往,茶樓酒肆熱鬧非凡,半分風聲都沒聽到。若真有瘟疫,城內怎麼如此平靜?

  她沒立刻轉頭去看那幾人,只是慢條斯理地啃完了手裡的雞翅,把骨頭包進油紙,仔仔細細地折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角,一下,又一下。

  那說話的漢子滿臉風霜,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泥,口音帶著濃重的山腔,確實像是周邊村莊來的。他們臉上的恐懼太真實了,不是裝出來的。

  ——城內毫無消息,城外卻已封村。

  張海娜垂下眼,將油紙扔進旁邊的竹簍,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她沒有直接走向那桌漢子,而是先走到木案前,把銅板放下,像是隨口閒聊般開口:「老闆,這附近.......最近真的像那些人所說,不太平?」

  老闆接過銅板,臉色變了變,朝那桌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沒有否認,只是壓低聲音:「姑娘別多打聽,晦氣。」

  張海娜聞言,沒再追問,笑了笑,轉身往巷子外走。路過那桌漢子時,目光不經意掃過了他們褲腳上的泥,眼底神色微閃。

  ——紅壤,這個只有西邊黑水嶺一帶才有的土質。

  確定好了地點之後,張海娜就有點糾結,因為現在已經是第四天了,她如果現在去的話,她怕來回的時間不夠,可能會錯過師父的信。

  可是不去........

  張海娜臉色有些凝重,身為醫者對於瘟疫的傳染性有多重,她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的。

  所以她怕如果沒有人去解決的話,瘟疫就不是單單只會在村莊蔓延了,可能會擴散的更大,那麼嚴重性就更高了。


  ——不過,這邊的政府,真的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嗎?

  張海娜咬著嘴唇,思考了起來。

  張海娜最終決定第二天的時候,再打聽打聽,如果城中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的話,她就去聯絡點,讓老闆幫她留意信息,自己則去哪個村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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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未亮透,張海娜便醒了。

  她盤腿坐在客棧的硬板床上,擦拭著手上的匕首。匕首被擦拭得發亮,映著窗縫漏進來的微光,在她掌心轉出細碎的弧。

  窗外是早市的喧囂——賣豆腐腦的梆子聲、挑擔郎的吆喝、馬車碾過青石板轆轆作響。一切如常。

  她收攏五指,將匕首塞回鞘里,起身開始洗漱了。

  這一天,張海娜可以說是走遍了半座城。

  她先去茶樓坐了一個時辰,要了一壺茉莉花茶,耳朵卻豎著聽四方的閒話。茶博士嘴碎,從東家長扯到西家短,連誰家媳婦偷了漢子都能說上三遍,唯獨沒有瘟疫二字。

  她換了三家茶館,兩家酒肆,甚至在城隍廟前的算命攤子上坐了半刻。

  那算命先生眯著眼說她"印堂發亮,近日有喜事發生",她丟下一文錢,笑而不語。

  ——喜事?她最近倒霉的要死,哪來的喜事。

  日頭偏西時,她站在城門口。

  進出城的百姓絡繹不絕,挑柴的、趕車的、挎著籃子賣花的,守城的兵卒懶洋洋地倚在牆根打盹,連盤查都敷衍了事。

  張海娜看著這一切,覺得好像沒有必要再逛下去了。

  她頭痛的按了按眉心,無奈嘆了口氣之後,轉身改去了檔案館聯絡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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