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張海琪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轉花刀的手猛然收住，反手一扣一擰，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般旋身而起——眨眼之間，來人已被她死死按在岩壁上，短刃的刀鋒精準地抵在了對方的咽喉上，刃口緊貼皮膚，再進半分就能見血。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是我。」
黑暗中，張海寧的聲音低低響起，帶著一絲沒好氣的無奈。
張海琪：「.......」
她盯著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看了兩秒，確認無誤後，才面無表情地收刀、鬆手、後退一步，壓低聲音吐槽：
「張海寧，你走路是沒聲音的嗎？要不是我這刀收得快，你現在已經在跟前輩們作伴了。」
「彼此彼此。」張海寧揉了揉被擰得發麻的手腕，同樣壓低聲音，「我拍你之前還清了清嗓子，是你自己看戲看得太投入。」
——如果不是為了防止他們兩個動靜弄得太大，他才不會被這麼按在牆上，怎麼也得不跟她活動活動。
「你那條路走完了？」
「嗯，早走完了。族長那條路麻煩太多了，所以這不就過來你這邊看看。」張海寧朝洞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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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張海琪豎起一根手指，重新貼回岩壁邊緣，朝洞窟里努了努嘴，「好戲。正演到精彩的部分。」
張海寧狐疑地探出頭。
然後，他也看到了洞窟中央那一片人仰馬翻、狗咬狗一嘴毛的混亂景象。
「........」張海寧沉默了兩秒，「這是？」
「羅納德。」張海琪言簡意賅，「綁架海娜的那個。抱著能量石被蟲子圍了，炸完一顆雷，又把自己人當擋箭牌，隊伍散了，現在正內訌呢。」
幾句話簡言意賅，卻把整個事情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哦——」
張海寧拖長了音，恍然大悟。
隨即，這位臉上浮現出和張海琪一模一樣的表情——那種搬著小板凳看戲的、毫不掩飾的興致勃勃。
「有乾糧嗎？」他問。
「喏。」張海琪把剩下的半塊掰給他，「還有兩口，省著點吃。」
兩人就這麼一左一右，扒在通道轉彎的陰影里，一邊嚼著乾糧，一邊看起了現場直播。
「哎你看你看，」張海琪用氣聲解說，「那個去搶石頭的，被羅納德一槍撂倒了。」
「嘖。」張海寧點評，「也太弱了，怎麼也該再掙扎一會啊。」
張海琪略帶幾分笑意的道:「那個跑的，踩到自己人的槍，摔了。」
「.......有點蠢。」
張海寧:「羅納德要被圍住了——哎呀，還抱著呢，死活不撒手。」
兩人就這樣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外面的場景，吐槽點評著自己的想法。
洞窟里的聲音一點一點弱下去。
叫罵聲變成了慘叫聲，慘叫聲變成了喘息聲，喘息聲又一點一點歸於死寂。蟲群淹沒中央的人群，像黑色的潮水漫過最後一塊礁石，然後潮水退去，留下滿地狼藉。
七八個人的隊伍，最後沒有一個站著。
那個叫羅納德的男人，死的時候還保持著抱著石頭的姿勢，像一尊抱著金山的餓鬼雕像。
洞窟徹底安靜下來之後，又過了足足五分鐘，陰影里的兩人才對視一眼，確認再沒有任何活物的動靜，才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
因為兩人身上血液的關係，那些圍著羅納德他們的蟲子，紛紛散開，給兩人露出了空間。
「嘖。」張海寧掃了一眼滿地狼藉，搖了搖頭，「死相真難看。」
「行了，別點評了，」張海琪蹲下身，從羅納德的屍體懷裡把那塊能量石摳了出來，「幹活。」
能量石一離手，洞窟里殘餘的蟲群瞬間騷動起來，像被抽掉了主心骨，慌亂地在原地打轉。張海琪站起身，反手一刀一個的殺了起來。
但張海寧反而雙手抱在胸前，語氣悠閒的道:「不對哦，我的那條我早已經清理乾淨了，這一條，可是你的。」
不要想著讓他干白活。
張海琪翻了個白眼，「那大爺能不能把火遞一下啊。」
蟲子實在是太多了，一個個殺的話，不知道要解決到哪裡去，還不如一把火燒了。
張海寧把打火機和酒精扔了過去。
張海琪手精準無誤的接住，快速把酒精打開，扔到蟲群中，下一秒打火機也隨著扔下，熊熊火光開始從周圍燃起。
張海琪站在外圍看著燃燒的蟲子，視線不放過一隻，看到有跑離火光蟲子的時候，還很貼心地把蟲子重新踢回火焰中。
張海寧聽著噼里啪啦的聲音，時間久了，鼻子還能聞到肉香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吃了東西的原因，現在聞到這個，感覺更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