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娜。」
一個涼涼的聲音從石廳入口傳來。
「再睡就把你賣了。」
張海娜渾身一僵,緩緩睜開眼,回頭看去。
張海寧、張海琪和張起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站在洞口。張海寧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張海琪笑得一臉看好戲;張起靈則看著滿廳的燈火,目光在那四十幾個打開的小格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角落那本日記上,沉默了一瞬。
「師、師父,」張海娜嗖地站起來,理不直氣也壯,「是你們讓我們待在這兒的!待著無聊,不得休息一下嘛!」
「哦?」張海寧挑眉,「你還有理了。」
他們三個人好不容易解決完事出來,看到的就是他這個徒弟睡得昏天黑地的姿勢,還讓一個小鬼在旁邊守著。
天知道,張海寧出來看到自己徒弟睡得死死的、旁邊坐著一個警惕地瞪向他們的半大孩子時,那一瞬間的尷尬和無語。
——老子的臉都快被她丟盡了。
「我發現了重要文物!」張海娜立刻轉移話題,從背包里掏出那本日記雙手奉上,「守門人的日記!第一百三十一代的!還有這些銅燈,每盞燈里都有機關,裡面全是歷代守門人留下的遺物——一共四十一件,我徒弟剛才還幫我數著呢!」
張海寧接過日記,翻了幾頁,臉上的調侃慢慢收斂了。
張海琪也湊過來看,看到「像退潮」那一句時,輕輕吸了口氣。
張起靈站在燈火中央,環顧著四周被點亮的銅燈,很久沒有說話。火光映在他眼睛裡,跳動的,不止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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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娜看著被吸引注意力的師父,暗暗鬆了口氣,隨後湊到張海琪旁邊小聲問:「封上了?」
「封上了。」張海琪點頭,語氣鬆了下來,「族長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裡面的蟲子之類的東西,也全都清理乾淨了。」
聞言,張海娜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三個殺神啊。
「那就好。」
她隨即又想起什麼,一把將張由安拉到身前,理直氣壯地宣布:「對了,正式通知一下——從今天起,小由安就是我徒弟了。師父,你得給我徒弟準備見面禮。」
張海寧:「???」
「輩分不能白長,」張海娜伸出手,笑得無比燦爛,「師父,見面禮,雙份。一份給徒弟,一份給徒弟的師父——我。」
張海寧氣笑了,抬手就要給她一個腦瓜崩。
張海娜熟練地往旁邊一閃,躲到了張起靈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族長!你看我師父!他打我!」
張起靈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里,他微微偏過頭,看向張由安,很輕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挺好。」
他說。
張由安愣住,下意識抓緊了張海娜的手。
張海娜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用力揉了揉自家徒弟的腦袋:「聽見沒?族長說挺好——」
「行了行了,」張海寧打斷她,拎起背包往外走,聲音在火光里盪開,「出去再說。你徒弟的見面禮我出,你那份沒有。再磨蹭,今晚就在這兒陪前輩們過夜。」
「哎——師父你等等我!」
一行人往外走的時候,張海娜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滿廳的銅燈。
三百多盞燈火靜靜地燃著,火光里,滿牆的遺物安安靜靜,像幾百年的注視,終於等來了一群肯替他們數數的人。
她在心裡默默說了句「走了」,然後快步跟上了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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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方向的通道比進來時好走了不少——蟲群被清理乾淨後,那些盤踞在岩縫裡的變異生物死的死、逃的逃,一路上連個攔路的都沒有。
走到半路,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步履很快,還夾雜著說話聲,正朝著他們這邊迎面而來。
張海寧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往前迎了兩步。
轉過一道彎,雙方在通道里撞了個正著。
「喲。」對面為首的人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三分熟稔七分不滿,「可算找著你們了。」
說話人正是張海鹽,身後跟著張海蝦和張千軍萬馬,三個人都是風塵僕僕的樣子,手電、裝備背了滿身,顯然是一路趕下來的。
「你們沒事吧?」張海蝦也快步走近,上上下下地掃視了一圈,確認沒人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但是看著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血,隨即眉頭又擰了起來。
——看來這次的事情確實很嚴謹呢,就連師父他們完成的也這麼狼狽嘛。
「你們怎麼下來的?」張海寧看著這三人皺眉疑惑道。
三人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紛紛移到了張海寧背後的張海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