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娜無辜地眨了眨眼。
看她幹嘛,她不知道呀~
如果是之前,她自然不介意解答一下。但現在知道了這底下埋著的東西,知道了師父他們三個人丟下他們都要去處理的事,她就明白了——有些東西,師父他們不想讓底下的人知道。
那麼,因為自己扔藥水吸引張海蝦他們過來的事,張海娜自然打死不願承認。
鬼知道她回答之後,是一筆帶過,還是被師父賞一個腦瓜崩呢。
張海寧:「.........」
張海蝦眼中閃過幾分笑意,沒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轉而問道:「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我們回去嗎?」
「別啊,我剛下來,還沒在下面逛逛呢。」張海鹽率先抱怨道。
張起靈:「回去。」
很好,族長發話了,幾人都開始動身。
張海蝦看著還站著的某人,毫不猶豫抬手抓著張海鹽的後衣領,拖著跟上了幾人。
張海娜他們算是原路返回。走到下來的地方,張海娜看著面前的繩子,順著繩子往上望,心裡滿是惆悵——下來的時候容易,上去有點難啊!
她看了眼周圍開始行動的人,視線落在張海鹽不高興的臉上,眼珠子轉了轉,湊上前去:「是不是感覺沒過癮?」
張海鹽對上張海娜的雙眼,沒說話。
——這丫頭一副沒安好心的樣子,總覺得沒憋什麼好事。
張海娜看著張海鹽的表情,一臉不高興地道:「傷心了哦,這副防賊的樣子是鬧哪樣!!!」
張海鹽反問道:「那你有什麼好事嗎?」
張海娜語塞。
看著她這模樣,張海鹽直接嗤笑了一聲。
「哎呀,反正你也沒過癮,幫忙帶個小孩上去唄。」
張海鹽的視線看向不遠處正望著他們的小孩,挑了挑眉:「這就是你拐的小孩。」
張海娜抬了抬下巴:「我收的徒弟。」
張海鹽眼神有些詫異:「你師父同意了?」
張海娜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師父為什麼不同意?」
族長都答應小由安進檔案館了,那她收檔案館的人做徒弟,師父為什麼會不同意?
張海鹽不知道面前的小鬼是先被族長同意加入檔案館的,還以為是張海娜先收了徒弟,這小鬼才被吸收進檔案館。
所以聽到這個回答後,心裡嘀咕道:沒想到寧叔居然同意養兩個?會不會太寵了點?
雖說徒弟是張海娜收的,但就張海娜那三腳貓的功夫,能教這小鬼什麼?製藥?
別開玩笑了,在張海娜這塊翡玉面前,其他人都會黯然無光,有她這種學醫的天才面前,張海鹽不覺得她徒弟會青出於藍勝於藍。
真這樣的話,張海鹽都會嚴重懷疑張家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
所以學武術是必然的。那麼以這個趨勢,顯而易見教人的只有張海寧了。
(現在的張海鹽還不知道,他只猜對了一半。因為除了張海寧之外,還包括了他自己、張海蝦以及張海琪。畢竟不是每次每個人都有空,所以張由安之後完全可以說是誰有空誰帶的存在。)
「行啊。」
既然都是檔案館的人,而且那小孩還那么小,所以對於這種小事,張海鹽也不會拒絕。
聽到這裡,張海娜連忙招手讓張由安過來,唯恐張海鹽變卦的樣子。
「小由安要抱緊哦。」張海娜看著掛在張海鹽背後的張由安,還是忍不住叮囑道。
「嗯。」張由安小腦袋點了點,抓著衣裳的手更緊了。
因為他們耽擱的原因,下面只剩他們三個了。兩人也不敢再耽誤,系好安全扣之後,開始一點一點往上爬。
「小由安?他的名字嗎?」張海鹽背著人,卻完全沒有負擔似的,還很有閒心地跟旁邊的張海娜閒聊。
張海娜一邊爬,一邊回答道:「對啊,我起的——張由安,好聽吧!!」
「怎麼不起海字輩的?」
聽到這裡,張海娜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回想起在廈城,張海鹽他們帶回來的那個叫張海嬌的小女孩,搖頭道:「檔案館已經有很多『張海』什麼的了,感覺有點大眾,想讓他獨特一點。」
張海鹽背後的張由安,聽到這裡,視線愣愣地看向張海娜。
——獨特嗎?
張由安想到張海娜給自己解釋名字的意思,嘴角忍不住上揚。
——自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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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很長,爬了將近二十分鐘,頭頂才終於透出一點微光。
兩人先後翻出洞口,剛一落地,張海娜就愣住了。
洞口外的平台上,火堆早就升起來了,火苗燒得噼啪作響,把周圍照得暖烘烘的。張起靈、張海寧、張海琪圍坐在火邊,姿態放鬆,火堆上還架著個小鍋,鍋里還正冒著絲絲的熱氣。
——合著他們先上來的人,飯都煮上了。
「喲,」張海寧抬頭看起揶揄道,「終於上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倆打算在底下過夜了。」
張海鹽把張由安放下來,揉了揉肩膀,「背著個小秤砣爬繩子,這速度算快的了。」
張由安落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小跑到張海娜身邊,重新攥住了她的衣角。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
「你們終於上來了!知道我們都上來多久了嘛!!!」
張千軍萬馬抱著手臂站在火堆另一邊,一臉的抗議,「在下面嘀嘀咕咕說什麼呢?我們火都燒完一輪了,你們才爬上來——是不是想要逃脫幹活。」
張海娜笑眯眯的道,「能者多勞嘛~」
「藉口。」張千軍萬馬哼了一聲,視線隨即落到張由安身上,眼神里透出幾分好奇,「欸,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孩?」
他繞著張由安走了半圈,蹲下身子跟他平視,毫不掩飾地打量:「真是張家人啊?」
張由安被他看得往後縮了縮,往張海娜身後躲了半步,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喲,還會點頭。」張千軍萬馬來了興致,「多大了?會不會功夫?家裡幾口人呀?你.......」
「你得了哦,查戶口呢。」張海娜翻了個白眼打斷了,然後一把把張由安拉到身前,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我徒弟,所以你家裡幾口人,他家裡就有幾口。」
張千軍萬馬:「????」
放下柴火的張海蝦也有些驚訝的看了過去。
張千軍萬馬愣了兩秒,猛地扭頭看向張海寧:「寧叔!你徒弟收徒弟了?!你師祖輩分都出來了?!」
「別看我。」張海寧慢條斯理,「我也才剛知道不到一個鐘頭。」
「你同意了?」
「族長都說『挺好』了,我不同意有用嗎?」
張千軍萬馬張了張嘴,一時無言以對。
張海蝦的目光落在張由安身上,從上往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小小的個子,安靜的眉眼,攥著張海娜衣角的那隻手攥得發白,像是怕一鬆開,就又被丟下了。
他見過太多被檔案館收留的小孩。那些孩子,要麼是從小在訓練場裡泡大的,眼睛裡早早淬出鋒芒;要麼像海娜那樣,長在檔案館裡,靈動機敏,被所有人捧著。而眼前這個,安靜得像一株長在陰影里的草,小心翼翼地吸收著每一點照過來的光。
——這樣的小孩,拜了師,就是真的把命交到別人手裡了。
想到這裡張海蝦的神色不知不覺柔和了下來。
在張海娜他們圍到火堆旁的時候,張海蝦從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塊壓扁的壓縮餅乾,又從懷裡摸出一小條風乾的牛肉,一併塞進張由安手裡:「拿著。爬山耗力氣,墊墊。」
張由安捧著東西,愣了好一會兒,小聲說:「謝謝.......」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能叫出口——太久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稱呼來回答。。
張海蝦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道:「叫蝦叔就行。」
「蝦叔。」張由安乖乖喊道。
「嗯。」張海蝦應得很乾脆,眼角都帶著笑。
「蝦仔你怎麼還區別對待啊!」張海鹽在一旁看不慣了,嚷嚷起來,「我上次問你要牛肉乾,你說吃完了!」
「你什麼時候把年齡縮回到十幾歲,」張海蝦慢條斯理地瞥他一眼,「我也可以對你區別對待。」
張海鹽:「????」
「不是,」他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我跟他差很多嗎?我不也就大他——」他掰著手指算了算,越算臉色越黑,「........十幾歲。」
「十幾歲還不多?」張海琪悠悠補刀,「要點臉張海樓,怎麼好意思跟小孩搶吃的。」
張海鹽:「.........」
他默默閉上了嘴,往火堆邊挪了挪,決定今晚不再參與任何對話。
——不行,下次還是得翻翻蝦仔的背包,這傢伙之前既然想要吃獨食!!!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洞口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點砸在藤蔓和岩石上,噼啪作響,山間的水汽混著雨味湧進來,涼絲絲的。
「下雨了。」張海琪抬頭看了看天色,「山路滑,夜裡走危險。」
張海寧,「那就歇一晚,明早雨停了再出山。」
聽到這裡眾人沒有異議。
這樣的深山老林冒著雨下山本身就是危險的事情,就算他們不怕,但也不會想給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