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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他是那個大冤種?

2026-08-20 09:15:40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和公輸鐵連夜狂奔,趕在破曉前落定在東州腹地。

  前方,一座被灰白靈力蒸汽籠罩的龐然大物盤踞於盆地中央。

  天淵城。

  這裡沒有亭台樓閣,也沒有仙鶴繚繞。

  入眼皆是粗獷至極的修仙重工業作派。

  高達百丈的黑鐵城牆表面,嵌滿縱橫交錯的黃銅傳動軸與高壓輸靈管。

  巨大的齒輪在城牆內部緩慢咬合,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音。

  「這就是天淵機關城?」司渺裹緊道袍,被空氣里刺鼻的機油味嗆得咳嗽兩聲。

  公輸鐵兩隻機械義肢搓得咔咔直響,雙眼放光,活像老光棍進了盤絲洞。

  「好地方啊!連城牆陣紋里都摻了隕星鐵,夠硬!」

  兩人夾在長長的隊伍里,花了兩塊下品靈石,在城門司辦了暫住玉牌。

  進城後,司渺直奔街角的茶水攤。

  兩塊下品靈石換了一壺高碎,順道向熱絡的攤主打聽城主府的方向。

  「外鄉人來辦事的吧?」攤主一邊擦桌子一邊壓低嗓音,「不巧了,城主大人這兩日不在府上。聽說是去神城渡口那邊接見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交代了底下的管事,誰來也不見,最快也得兩日後才迴轉。」

  司渺端起粗瓷茶杯,與公輸鐵對視一眼。

  那大人物除了班奇還能是誰。

  除了班奇那老王八,都找不出第二個人選。

  結了茶錢,兩人落腳在外城坊市的一家簡陋客棧。

  歇了半日,公輸鐵坐不住了,吵著要去坊市淘換點二手零件。

  司渺閒來無事,索性跟著出來遛彎。

  街道寬敞,地面鋪的不是青石板,而是壓得極實的玄鐵渣。

  兩邊店鋪不賣丹藥符籙,水靈靈擺著一排排靈能熔爐、機械履帶和各種型號的傀儡關節。

  這活脫脫是個大型機械汽配城。

  

  「你看這齒輪,咬合度差了點火候,淬火時少加了二兩冰凝草。」公輸鐵一路走一路挑刺。

  話音未落,前方街口毫無預兆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排賣廢舊零件的攤位被一股蠻力當場掀翻。

  灰塵四起,尖叫聲連成一片。

  一尊足有三層樓高、通體覆著厚重金甲的重型搬運傀儡,失控了。

  這鐵疙瘩原本是碼頭扛貨用的型號,這會兒關節處的靈能管線全爆開了,噴著藍幽幽的電火花。

  陣紋盤磨損導致指令混亂,它掄起兩條水缸粗的金屬臂,對著周遭商鋪無差別亂砸。

  「城衛軍呢!快攔住它!」

  幾個穿著皮甲的守衛手忙腳亂地結印,試圖用靈力鎖鏈捆住金甲傀儡的腿骨。

  奈何雙方體量差得太遠,傀儡大腳一抬,直接把鎖鏈崩斷,連帶著把幾個守衛拖拽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眼看那隻重達萬斤的鐵腳就要踩爛一對躲避不及的母女。

  圍觀人群倒抽涼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廢物。」

  人群中擠出一名身形清瘦的青年。

  他短髮利落,眉眼清俊,面龐瘦削,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都這節骨眼了,青年連腳步都沒亂,單手探向腰間,翻出三枚金屬圓球,指節發力,信手往前一擲。

  嗖——

  三枚圓球脫手而出,在半空急速拉伸、變形。

  落地瞬間,化作三頭體型修長、線條極為凌厲的青銅獵豹。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公輸鐵原本正靠著柱子和司渺嗑瓜子,看清那三頭青銅豹子的構造,手裡的瓜子全撒地上了。

  她推開人群往前擠了擠,眼珠子死死盯住那豹子的關節轉軸。

  獵豹沒有採用常見的陣紋驅動,而是純靠極其複雜的物理機擴連接,身形靈動得違背了常理。

  青年單手插兜,右手指尖彈動,扯出幾根肉眼難辨的靈力細絲。


  三頭青銅豹化作三道殘影,呈品字形包抄。

  第一頭豹子極其精準地切入金甲傀儡的視野死角,一口咬住傀儡左腿膝蓋彎處的靈力泄壓閥,死死往下拖。

  第二頭順著傀儡龐大的身軀攀爬而上,利爪勾住後頸裝甲縫隙,用力一扯,當場拔掉了主控陣盤的供能中樞。

  金甲傀儡動作卡殼了一瞬。

  第三頭豹子趁虛而入,身軀蜷縮成一發炮彈,狠狠撞擊在傀儡胸膛的平衡儀上。

  砰!

  巨型傀儡失去動力與平衡,轟隆一聲砸倒在街面上,震得周圍房屋直掉灰,再也爬不起來了。

  全過程不到三息。

  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街面上鴉雀無聲。

  青年走到巨型傀儡跟前,看也沒看那堆廢鐵。

  轉頭看向一旁還在發愣的城衛軍,聲音發冷。

  「城衛軍的日常檢修是拿鼻孔看的?這頭丙字號搬運傀儡的靈力閥門上個月就該換了。陣紋磨損度超過三成還敢往外放?」

  城衛軍隊長滿頭大汗跑過來,連聲賠罪:「陸小師傅教訓得是。這幫人沒檢查仔細就拉出來幹活,是屬下疏忽,回頭嚴查調度所的那幫孫子!」

  「拿去找維修營換零件,帳算在防備處頭上。」青年不再看他,抬手掐訣。

  三具青銅傀儡熟練地清理街面,將壓壞的攤位木架重新拼接復原。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乾癟的錢袋,倒出幾塊中品靈石,拋給受損的攤主。

  做完這一切,他收起傀儡圓球,雙手插在衣兜里,轉身逆著人流離開。

  公輸鐵已經蹲在了那堆傀儡殘骸旁。

  她沒看城衛軍,那雙手極其精準地探入報廢傀儡的頸部裂口,從中捏出一枚被打碎的銅製關節連接件。

  司渺走過去,踢了踢地上的鐵皮:「咋了?看出花來了?」

  「這手法不對勁。」公輸鐵把連接件遞給司渺看,上面只有極少的陣法刻痕,多是物理咬合的卡口,「他剛才那三具青銅傀儡能有那麼高的靈活度,靠的不是靈力驅動迴路,而是早就失傳的上古榫卯技法。把機械結構算到了極致,用最少的靈力發揮最大的動能。」

  公輸鐵站起身,兩眼放光,「這小子是個天才!老娘得把他收了!」

  她也不管司渺答不答應,邁開腿順著陸無轍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司渺也跟不上這機械狂人的腦迴路,只得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追過兩條街,在一個僻靜的巷子口,公輸鐵伸手攔住了青年的去路。

  青年停下步子,視線掃過攔路之人。

  寬大的黑袍,帶著股煙燻火燎的焦味,尤其那雙毫不遮掩的金屬雙臂,看著就像是個到處撿破爛的落魄散修。

  「小輩,我看你骨骼清奇,剛才那一手傀儡操縱也算有點意思。」公輸鐵雙手環胸,下巴抬高,擺出大宗師的派頭,「今天算你走運。我勉為其難收你做個關門弟子。磕頭吧。」

  這番理直氣壯的招攬,換來的是死一般的安靜。

  青年盯著公輸鐵看了幾息,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極其清晰地浮現出兩分不加掩飾的嫌棄。

  「大嬸。」他語調平直,沒有起伏,「你自己身上的破銅爛鐵都修不好,跑來指點我?」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公輸鐵那身破爛行頭,給出最終評價:「你不配。」

  丟下這三個字,青年繞開石化在原地的公輸鐵,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冷風卷過巷弄。

  司渺靠在牆角,剝著瓜子,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公輸鐵那張臉青白交加。

  她堂堂匠道宗師,打造出神器萬相匣的絕頂人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罵作大嬸,還嫌棄她技術不行。

  「不配……他居然說我不配!」公輸鐵咬牙切齒,原地暴走。

  她猛地轉過頭,直撲司渺,一把揪住司渺那寬大的袖子,死死不撒手。

  「司長老!」公輸鐵扯著嗓子,語氣里滿是極其不講理的撒潑意味,「你必須把他給我弄回無道宗!不管是坑蒙拐騙還是敲悶棍,這徒弟老娘要定了!」


  司渺被晃得直皺眉,抽回袖子,彈了彈上面的褶皺:「強買強賣犯法。再說了,收徒是你自己的事,別什麼髒活都往我身上推。那小子一身反骨,嘴還毒,弄回去氣死老聞嗎?」

  「你算算帳啊!」公輸鐵急了,開始拋籌碼,「你想想咱們宗門現在缺什麼?缺人手!老娘一個人打鐵,累死也造不出個機械軍團。可要是把這小子弄進無道宗,他那手多線程操控傀儡的本事,加上我的圖紙,流水線作業直接拉滿!」

  公輸鐵是懂的怎麼拿捏司渺的,「到時候,防具、法器、攻擊符陣全能量產。他一個人加上幾百具傀儡就能給你搭出來!不僅不要人工費,一天十二個時辰連軸轉!司長老,你不是最擅長坑蒙拐騙嗎?拿出你忽悠小木他們那股不要臉的勁頭,把這小子給我拐回去!」

  這話一出。

  司渺剝瓜子的動作停了。

  她剛才站在人群外圍,把那叫陸小師傅的青年看了個透徹。

  那手出神入化的傀儡術,莫非就是原書里天淵城那個被獸王撕碎雙腿、金丹盡毀,還背上弄丟天機樞千古罵名的絕世天才大冤種?

  她本不想插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閒事。

  但現在情況變了。

  印鈔機。

  流水線。

  這幾個字精準踩在了司渺那根名為「發財」的神經上。

  無道宗現在最缺什麼?

  不是高端戰力,而是基礎勞動力。

  把這小子忽悠進宗門,頂得上幾百個任勞任怨的雜役弟子,還不花一塊靈石。

  加上他跟天機樞有關,這本身就是針對班奇最好的一步棋。

  截了天機樞,順手撈個技術大拿,這筆買賣不僅不虧,簡直血賺。

  司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整個人周身那種鬆散慵懶的氣質稍微收斂了兩分。

  「行吧。」司渺語氣很是『勉強』。

  她看著陸無轍消失的巷口,語氣理所當然。

  「看在未來流水線的面子上,這單人才引進的活兒,我接了。不過醜話說前頭,我要是把他拐回去,以後他造出來的傀儡產出,宗門抽七成。」

  公輸鐵見目的達到,哪管什麼抽成,連連點頭:「別說七成,九成他都沒意見!只要把人弄回來讓我教!」

  「走。」司渺邁開步子,慢條斯理地往巷外走,「去會會這個未來的勞動模範。對付這種不通人情世故的技術宅,就得讓他嘗嘗社會的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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