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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收編南宮雀

2026-08-20 09:15:48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兩人回了客棧,公輸鐵一屁股坐在長凳上。

  她忍了一路,這時候憋不住了:「你到底怎麼想的?那小子不僅手藝絕了,腦子也一等一的好。剛才那賭局贏都贏了,就該直接按著他的腦袋拜師。這白撿的勞動力,放跑了萬一被別人挖走,老娘上哪再找個這麼合拍的副手去?」

  司渺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窗外,天機塔投下的陰影覆蓋了半條街區。

  「粗鄙。」司渺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你當這是搶靈獸呢?陸無轍這小子骨子裡傲得很,你硬把他扛回宗門,他敢天天往你的打鐵爐子裡塞爆破雷管。技術人員,要的是心甘情願發光發熱。這十天導遊差事就是個引子。等他見識到你的實力,趕他走他都會抱著無道宗的大門柱子哭。這就叫兵不血刃的頂級牛馬馴化術。」

  公輸鐵被這套理論噎住,仔細一琢磨,理是這麼個理。

  有能力吊著,不怕這小子不咬鉤。

  「先把招工的事放一放。」司渺拍去掌心碎屑,轉入正題,「咱們來天淵城不是為了遊山玩水。班奇那老王八既然暗中疏通城主府的關節,那件鎮城之寶天機樞,八成已經被他盯上了。」

  司渺從懷裡扯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

  這是她花一塊靈石從茶水攤老闆那套來的地圖。

  指尖點在草圖最中心那個畫著高塔標記的位置。

  「天淵城主帶人去渡口接見班奇,這兩天內城防備必定空虛。班奇這種老狐狸,做局從來都是自導自演。想要名正言順地把天機樞順走,外頭不生亂子怎麼行?咱們得搶在前頭,摸清城裡城外的情況。」

  公輸鐵低頭看圖,眉毛擠在一處:「有道理,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司渺沒接茬。

  她盯著桌角發了半天呆,右手把玩著一顆飽滿的帶殼花生。

  手指一轉,靈氣暗自注入花生殼內。

  咻——

  破空聲突起。

  那顆花生以肉眼難辨的軌跡,徑直砸向屋角那盆用來充門面的枯萎散尾葵。

  「哎喲!」

  空間泛起陣陣漣漪。

  散尾葵後方那片不起眼的暗影里,連滾帶爬地跌出一個活人。

  南宮雀捂著泛紅的額頭,兩眼瞪得滴溜圓。

  她那兩根及膝的麻花辮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原本精緻水靈的娃娃臉沾滿灰,身上全是被樹枝劃破的口子,活像個逃荒的要飯花子。

  公輸鐵反應極快,右臂機擴爆響,五根指骨倒轉,一門微型靈力炮直接懟在了南宮雀面門。

  「行了老鐵,收了神通吧。」司渺撣了撣衣角,「這可是咱們無道宗的編外丫鬟,自掏腰包趕來送溫暖的。」

  南宮雀推開指在鼻尖的炮管,滿肚子委屈混著怒火全竄到了天靈蓋。

  「姓司的!你做事太絕了!」她磨著小虎牙,「在荒野外頭,我好心跟在後面替你擋刀!萬象樓那十幾個金丹護衛,我連本命飛蠱都祭出來了!你連句辛苦都不說,拍拍屁股就走,還在地上畫個王八背黑鍋氣我!你過河拆橋太過分了!」

  面對這番血淚控訴,司渺不僅沒反思,反而有點想笑。

  「畫技拙劣,讓你受驚了。我本意是想畫個玄武馱碑,寓意你忍辱負重,功德無量。」司渺胡扯連草稿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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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雀氣得直跳腳,兩腮鼓得像個河豚。

  司渺收了懶散做派,直起身子,兩眼直勾勾盯著這隻炸毛的小麻雀。

  「不過嗎,你當我是吃飽了撐的溜你玩?」司渺語氣轉冷,透著不近人情的嚴厲,「我是在教你什麼叫規矩。你跟著我到底想幹什麼,真當老娘是傻子?」

  南宮雀呼吸頓挫,有幾分心虛。

  「小木那件事,在我這可沒翻篇!」司渺一巴掌猛地拍在桌沿,「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是護短。進了我的視線,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你仗著自己有一手陰毒的蠱術,行事百無禁忌,想殺誰就殺誰。長此以往,不用仇家找上門,你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南宮雀咬著嘴唇,死鴨子嘴硬:「要你管!我蠱門只剩我一個,我怎麼活輪不到外人說教。」


  「就你這腦子,還復興蠱門?」司渺冷笑,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娘死得早,只教你殺人自保,沒教你分辨是非善惡。小姑娘家家天天陰惻惻地玩蟲子,不走正道,行事全憑性子來。再這麼胡作非為下去,以後指不定就成個精神小妹,哪天遇到個滿嘴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黃毛小子,被人家幾句花言巧語一騙,上趕著給人家賣命,還要給人家數錢!」

  「我坑你這幾回,是在替你那早死的娘教你什麼是江湖險惡,省得你以後長成個不辨是非的蠢貨,惹出一堆爛攤子讓你娘在天之靈不得安息。」

  這一通夾槍帶棒的輸出,直接把南宮雀砸懵了。

  她自幼在毒物堆里摸爬滾打,親人早逝,同門死絕。

  周圍的人不是怕她就是想殺她。

  從來沒人像這樣,指著鼻子用如此粗鄙、甚至夾槍帶棒的話罵她長歪了、罵她以後會被野男人騙。

  話粗理糙,罵得極其難聽,偏偏透著一股子蠻不講理的詭異護短感。

  南宮雀嘴唇翕動,犟嘴的話全堵在嗓子眼。

  她兩隻手死死絞著裙擺的布條,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圈紅暈。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在意她會不會被騙,在意她長沒長歪。

  「我……我沒想殺他,就是想試探一下他的底細而已。」她低聲嘟囔,聲若遊絲。

  司渺冷哼:「試探也不行。我的人,哪怕身上掉半根汗毛,我都得讓肇事者全家穿喪服。懂嗎?」

  南宮雀徹底泄氣了。

  那滿身鋒利的毒刺,被司渺這幾棒子打得縮回殼裡。

  「我知道錯了。」南宮雀聲音悶悶的,徹底服了軟。

  她從破損的袖口裡摸出那個裝尋蹤蠱的竹筒,遞到司渺面前,展示誠意。

  「我跟著你,不是想害你們。」南宮雀攤開底牌,「我只是想復興蠱門。我找遍了五洲,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中州。你修為高深,懂得又多,還是我娘的至交,你一定知道『萬蠱聖鼎』的下落對不對?」

  她那雙娃娃眼充滿希冀。

  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前輩,只要你告訴我萬蠱聖鼎的下落,要殺要剮,甚至讓我以後一輩子給你端茶倒水,我都認了!那是我蠱門的命根子,我不能看著它斷在我的手裡。」

  司渺看著遞過來的竹筒,臉上卻依舊是一派高深莫測。

  她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長長嘆息出聲。

  「萬蠱聖鼎啊……」

  南宮雀眼睛驟然一亮,兩步跨到桌前:「你知道在哪?!」

  「唉。」司渺揉了揉太陽穴,做出一副極其苦惱的模樣,「不是我不告訴你。歲月不饒人,我這年紀大了,記性實在太差。有些事啊,它就在嘴邊,可就是想不起來。那聖鼎的位置,模模糊糊的,就差那麼臨門一腳的靈光。」

  南宮雀急了:「那要怎樣才能想起來?」

  「這腦子受損,普通丹藥治不了。」司渺煞有介事地分析,「得用些罕見的天材地寶補一補。我前幾日聽那小和尚說,這次中州宗門大比,拔得頭籌的宗門,獎品里有一株三千年年份的『凝神佛手蓮』。那玩意兒可是重塑神魂、修補記憶的無上聖品。我要是能吃上一口,保准連上輩子欠誰三塊靈石都能想起來,更別說一個聖鼎的下落了。」

  公輸鐵在旁邊喝茶看戲,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編。

  接著編。

  神特麼腦子受損。

  這三界上下,誰都沒這老六精。

  南宮雀卻信以為真,她連蠱門的存亡都押在這上面了,根本沒工夫去推敲其中的邏輯漏洞。

  「宗門大比……」南宮雀喃喃自語。

  參加大比是有門檻的。

  散修沒有資格,必須有正規宗門引薦,且骨齡在限制之內。

  她這幾年一直四處流浪,上哪去找個願意收留蠱修的正經宗門?

  南宮雀抬眼,視線落在司渺身上。

  「前輩。」南宮雀咬著下唇,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我想加入無道宗,代表宗門出戰!」

  司渺連連擺手,一臉敬謝不敏:「別介。我們這破落宗門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你這性子太野,指不定哪天不痛快,往我們做飯的鐵鍋里丟兩條百足蟲,或者讓李老頭當場七竅流血。我們這幫老弱病殘可不想不明不白送命。」


  「我發天道大誓!」南宮雀生怕這根救命稻草溜了,豎起三根青蔥般的手指,「只要我在無道宗待一天,絕不禍害同門!前輩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給靈獸鏟屎我就去鏟屎!如違此誓,萬蟲噬心而死!」

  話說到這份上,這小魔女是真的豁出去了。

  司渺右手極快地探入左邊寬大的道袍袖口。

  動作嫻熟得像排練過一百次。

  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羊皮捲軸和一支飽蘸硃砂的狼毫筆,被推到南宮雀眼皮底下。

  南宮雀定睛掃過。

  頂端五個大字加粗標紅:《無道宗契約》。

  下面附帶的條款刺目驚心:

  一、弟子自願效勞,放棄一切法定雙休及探親假。

  二、出外勤所獲個人戰利品,上交宗門公庫七成。

  三、服從司長老的一切調度,不得有異議。

  四、嚴禁在宗門同門建築內飼養有毒活體寵物。

  南宮雀眼皮狂跳三下。

  這哪裡是招收名門正派的弟子,分明是在簽賣身打黑工的絕命狀!

  「買賣不成仁義在。你若嫌苛刻就算了,大門在左邊,慢走不送。」司渺作勢要把羊皮捲軸收起,兩根手指捏著邊緣往回拽。

  「我簽!」南宮雀生怕到手的聖鼎線索飛了,一把按住捲軸,低頭直接咬破大拇指。

  毫無遲疑地在右下角印下一個紅艷艷的血手印。

  契約落成。

  司渺捲起羊皮紙,塞回袖袋,臉上的刻薄一掃而空,笑得宛如一尊春風拂面的泥菩薩。

  「好孩子,識大體。」司渺走過去,拉起南宮雀那隻沾滿泥土的手拍了拍,「進了這道門,以後天塌下來有宗門給你頂著。老鐵,去樓下喊小二燒盆熱水送上來。讓小雀好好洗個澡洗個頭換身乾淨衣裳。這兩天養精蓄銳,夜裡城主府那趟渾水,指望咱們這小毒刺客大展神威呢。」

  公輸鐵抱著粗壯的雙臂,冷哼一聲下樓去了。

  南宮雀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司渺去翻找傷藥的背影,心頭五味雜陳,那份被強行收編的不甘心,竟莫名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填滿了。

  這世上,至少有人能理直氣壯地罵她,並且願意替她兜底了。

  這麼看,也不是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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