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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得把這小子拿下

2026-08-20 09:16:34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天機樞?!」陸無轍嗓音劈了叉,「你怎麼拿了天機樞!」

  司渺理直氣壯,把那寶貝往袖子裡一揣。她兩手一攤,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我早看出來你是個榆木腦袋的白眼狼。」司渺磕著瓜子,眼皮掀起一半,「咱們大老遠跑去救你,連聲謝都沒有。要帳你還想賴。沒轍,我這人向來不做虧本買賣,只好順手把這玩意兒拿走抵債了。」

  這理直氣壯的土匪行徑,把陸無轍氣得渾身發抖。

  天淵城世代傳承的至寶,防備處的核心!

  他反手從後腰拔出一把貼身防身的精鋼刻刀,手背青筋暴突。

  「我陸家的職責就是看守天機樞!人在樞在!」陸無轍拖著剛接好的雙腿,硬是往前挪了兩寸,刀尖直指司渺,「你答應過我不拿天淵城一花一草的!今日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你把東西帶出天淵城!」

  面對明晃晃的刀尖,司渺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不退反進,左手翻轉,那塊黑黝黝的令牌出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

  正是昨夜陸無轍親手給她的「控制樞紐臨時密鑰」。

  司渺捏著令牌,在陸無轍眼前不緊不慢地晃了兩圈。

  「動刀子?」司渺語氣極其鬆弛,說出的話卻比三九天的寒冰還毒,「陸小師傅,你那一刀要是紮下來,或者你敢出門跟隨便哪個路人喊一句我拿了天機樞,信不信我立刻找八十家修仙報館,買加急頭版頭條?」

  陸無轍僵住,刻刀懸在半空。

  「標題我都想好了。」司渺指尖彈了彈令牌邊緣,「就叫《天淵城防大匠陸無轍,勾結外道,監守自盜!》。內容詳細描述你如何不滿城主劉鎮岳的剝削,心生怨恨,主動交出最高密鑰,與外賊裡應外合洗劫私庫,還把護城大陣關了放妖獸進來。只可惜最後分贓不均,你才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她指著陸無轍那張憋成紫紅色的臉:「這枚你親手烙印了神魂氣息的密鑰就是鐵證。就算劉鎮岳倒台了,仙盟查下來,你這通敵叛城、坑害全城的千古罵名,這輩子都別想洗乾淨。你猜,避難所里那些老百姓,是信你還是信這明晃晃的物證?」

  陸無轍呼吸一滯。

  司渺把令牌拍在桌面上:「人證物證俱在。你猜仙盟執法堂信你這空口白話,還是信這塊通行鐵證?」

  這番毫無下限的羅織罪名砸下來,陸無轍臉皮漲成了紅紫色。

  那枚令牌是他親手遞出去的,只要司渺開這個口,他投胎八百回也洗不清這通敵叛城的千古罵名。

  一向只懂拿尺子量公差、按圖紙辦事的死腦筋,頭一次見識到人心能壞到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引以為傲的堅持,在這個無賴面前成了作繭自縛的笑話。

  陸無轍握刀的手抖得厲害。




  不砍,天機樞下落不明。

  口腔里全是急出來的血腥味。

  他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刻刀收了回去。

  他低頭服軟,聲音乾澀:「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把東西還給我?」

  

  「還?」司渺挑高半邊眉毛,「我憑本事截的胡,為什麼要還?」

  她拍了拍沾在衣擺上的灰塵,轉身往太師椅上一坐,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了,別擱這杵著礙眼。門在那邊,陸小師傅傷既然接上了,就請自便吧。好走不送。」

  陸無轍還想爭辯,司渺一個眼色遞過去。

  公輸鐵哪怕再眼饞這個未來大弟子,也只能強忍著不舍,走過去像拎小雞仔一樣揪住陸無轍的後領。

  「走走走,出去吹吹風清醒一下。」公輸鐵連推帶搡,直接把人扔出門外。

  「砰」的一聲。

  厚重的木門在他背後合攏。

  清晨的微風帶著露水的濕氣刮過院子。

  陸無轍穿著單薄的破衣服,站在青石板上,陷入了極度的絕望與恐慌。

  走?

  他能走到哪去。

  一旦自己離開這個院落,這幫心黑手辣的土匪鐵定帶著天機樞人間蒸發。

  天淵城失了核心陣物,以後再遇到獸潮,整座城就是個不設防的破紙簍。


  可留下來硬搶?

  他一個斷了腿的重傷病號,連那個拿算盤的女人半根指頭都打不過,更別提那個恐怖的機關大嬸。

  為了死守寶物,也是為了盯死這群人不讓他們溜走。

  陸無轍咬了咬牙,拖著沉重麻木的雙腿,一步一挪地蹭到院子正中央那塊用來拴馬的石碑旁。

  他貼著冰涼的石面,硬邦邦地盤腿坐下。

  雙手抱胸,眼睛死死盯著司渺那間房的門軸,像只無家可歸卻又倔強到骨子裡的流浪犬,打定主意要在這死磕到底。

  廂房內。

  聞人歸透過窗戶縫,瞅著院子裡那尊活像苦行僧的灰布人影,眉頭擠出三道深深的溝壑。

  老頭滿臉不解地轉過頭,看向正給自己倒茶的司渺。

  「你拐這麼個一根筋的倔驢回來幹嘛?」聞人歸壓低嗓音,極其不認同這種賠本買賣,「這小子脾氣臭,又不通人情世故,留著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要真缺打鐵的,咱們去黑市花點靈石雇兩個機靈的不是省事?」

  藥不然在角落裡搗鼓藥碾子,跟著附和:「確實麻煩,不如給我試藥。我剛琢磨出一劑『忘憂斷腸散』,正愁沒人試用。」

  公輸鐵在旁邊翻了個大白眼。

  「老聞你這腦子裡除了算帳還能裝點啥?那小子的榫卯手藝老娘看了都眼饞!純純的技術大拿!」

  司渺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收起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潑皮嘴臉。

  深邃的目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陸無轍那個單薄的脊背上。

  「老聞,你這眼光還是只盯在算盤珠子上。」司渺放下茶杯,指節叩擊桌面,開始剖析,「這小子確實腦子缺根弦,但你們仔細想想。他明知道劉鎮岳拿他當炮灰,明知道自己留下來就是個死。可妖獸沖向避難所的時候,他還是去硬抗七階獸王。為什麼?」

  眾人安靜下來,洗耳恭聽。

  「因為他骨子裡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司渺一針見血,「這種人,一旦認準了一個死理,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天淵城辜負了他,城主背叛了他,他卻還是為了那群百姓賣命,說明這小子就是個有情有義的笨蛋。這就好比一塊上好的玄鐵坯子,只要我們在這個時候,把那一身多餘的反骨徹底敲碎,按照我們的模子重新鍛造。」

  司渺視線環顧四周,語氣帶著極強的煽動性。

  「等他認清了無道宗才是唯一能容得下他這身手藝、且不會拿他當棄子的地方。他就會把他那份忠誠,完完整整地轉移到我們身上。」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畫了個大圓。

  「論技術,他一個人能頂起天淵城幾十年的防線。論效率,他幾天不睡覺還能把大陣重新校準。老鐵剛才也說了,那小子的榫卯和布陣手法連她都嘆為觀止。這不僅是一座人形的兵工廠,更是咱們無道宗未來的技術核心骨幹!」

  聞人歸原本擰在一起的眉頭瞬間舒展,原本渾濁的老眼爆發出一陣堪比餓狼見肉的綠光。

  一想到以後能有成千上萬件免費量產的法器賣出去換靈石,他看院子裡那個灰布少年的眼神,立刻從「麻煩精」變成了「行走的搖錢樹」。

  「那可是……那可是大大的進項!」聞人歸激動得直搓手,「不能讓他跑了!得看緊點,別讓別家宗門挖牆腳!」

  公輸鐵早就被這番宏偉藍圖迷得找不著北。

  她搓著兩隻金屬手臂湊到司渺跟前,急不可耐地追問:「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總不能真讓他在院子裡當風乾臘肉吧?這硬骨頭不敲打敲打,他是不可能服軟給我當弟子的。」

  司渺勾了勾手指,示意公輸鐵附耳過來。

  她湊在公輸鐵耳邊,壓低聲音嘀嘀咕咕了一陣。

  旁人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到公輸鐵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嘆,最後化作極其缺德的猥瑣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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