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43章 沈淵弒師真相

第343章 沈淵弒師真相

2026-08-20 09:26:32 作者: 黑眼圈仙人

  眾人循聲回頭。

  廢墟邊緣,斷牆後走出一名紅衣女子。

  她倚著半截山門,團扇輕搖,桃花眼含笑,右眼下那點硃砂痣在血色里艷得扎眼。

  裙擺掃過碎石,竟還挑剔地避開了地上的泥。

  司渺認出了她。

  里那個半路消失的「小花」。

  花弄影。

  南宮雀沒見過這張臉,只看對方那副看戲的做派,小臉當即罩了層寒霜。

  袖口鼓動,兩條胖頭蟲嗖地探出腦袋。

  「你是誰?跑到別人家死人堆里來看熱鬧?」小丫頭殺意卻直逼面門。

  陸無轍更乾脆,連廢話都省了。

  掌心機關紋路亮起,肩後空氣一陣扭曲,兩隻精鋼鑄造的傀儡臂骨隱隱成型,咔咔作響。

  花弄影半抬起眼皮,團扇隔空一扇。

  一道無色無形的屏障平地生出,將胖頭蟲噴出的毒霧和陸無轍的絲線全數擋回。

  「小孩子火氣大,容易長不高。」她語調拉得長,尾音帶點笑。

  明見燭手搭在盲杖上,盲眼雖覆著藥紗,淨琉璃瞳的感知卻不減半分。

  她認出了這道獨有的幻術波動。

  「別動手。」明見燭抬手壓下南宮雀的肩膀,「她是秘境裡的花離。」

  此話一出,陸無轍和南宮雀都愣住了。

  那個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跑、一有風吹草動就裝死的少年,是眼前這個妖里妖氣的女人?

  司渺沒心思管任何閒事。

  「花弄影。」司渺看向她,「你要是來看笑話的,大門在那邊,自己滾出去。」

  花弄影走近幾步,腳下避開屍體,少了幾分玩笑。

  「我要真想看笑話,仙京法壇上早笑夠了。你們無道宗一群人當眾拒九宗仙盟,左道機那張老臉,嘖,可真夠精彩的。」

  她視線掃過滿地殘骸,「你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誰端了你的山門。我這趟來,是來賣個順水人情。」

  司渺冷著臉不搭腔,等她下文。

  「神魂被抽空,血跡和氣機被極高明的法術掩蓋。」花弄影細數,「你們在這兒就算推演三天三夜,也連個兇手的影子都拼湊不出來。尋常的搜魂、追蹤、問靈,更是沒用。」

  「你有辦法?」司渺直接截斷她的話頭。

  「千幻宗有一門禁術,叫『留塵』。」花弄影攤開手掌,硃砂筆憑空出現,「人死後十二個時辰內,只要肉身未潰,我便能借屍體殘存的眼識,把你帶回他死前十二個時辰,讓他看到的東西,重現一次。」

  聽到這個,司渺沒有半分遲疑,轉頭就朝屍體堆走。

  

  挨個翻看過去,心卻一截截往下沉。

  大部分外門弟子死亡時間已經遠遠超過十二個時辰,眼識早就潰散。

  直到翻到藥房廢墟的角落。

  一個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小弟子,被幾根砸斷的橫木壓在下面。

  他胸口有個致命的貫穿傷,但在被補刀前,顯然借著坍塌的雜物躲了很久,死的時間最短。

  剛好卡在留塵術的極限邊緣。

  司渺把橫木搬開,將那單薄的屍體放平。

  「就他。」司渺站起身,看向花弄影,「開價吧。要多少靈石才肯施術?」

  花弄影挽了個筆花,「我不要靈石。」

  司渺動作停住,防備拉滿:「不要錢的買賣最要命。你先開價,我再定接不接。」

  「那就等你看完,咱們再談。」花弄影說完,直接繞過她,蹲在小弟子屍體旁。

  花弄影不再廢話。

  硃砂筆蘸著特製的熒粉,在小弟子眉心、左眼角、右眼角、心口連點四下。

  繁複的千幻宗秘紋入肉即隱。

  明見燭上前一步,手指輕點自己覆著白紗的眼眶,抽出一縷極其純粹的淨琉璃瞳靈光,注入小弟子眉心。

  「前輩,我幫您穩住他潰散的眼識。」

  花弄影沒客氣,借著這道最克制虛妄的瞳力,雙手飛速結印。


  「起。」

  空地中央,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面丈許高的水鏡幻幕憑空拉開。

  畫面起初有些模糊,隨即清晰。

  視角很低,正是這個小弟子的視角。

  畫面里,天色還算亮堂。

  他正和其他幾個外門弟子在流水線旁搬運藥材。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弟子正笑呵呵地說話:「外面都說咱們宗門在仙京拿了頭名!等宗主他們回來,是不是得給大家發筆大獎金啊?我聽說中州的靈石都比咱們東洲的大一圈……」

  旁邊年長的外門弟子笑著拍他後腦勺:「想得美,宗主那摳搜勁,能給咱們伙食多加兩勺肉就算過年了。」

  小弟子跟著傻樂,手裡正分揀著幾株凝血草。

  下一瞬,畫面劇烈一震。

  沒有預警,沒有聲息。

  四名穿著玄黑長裰的蒙面人從天而降。

  外門弟子們甚至連腰間的防禦符都沒摸到。

  手起刀落。

  最先說話的那個胖弟子,腦袋離體,滾落在藥架旁,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的傻笑。

  小弟子嚇傻了。

  他本能地往後縮,卻被一道劍光當胸穿透。

  他仰面倒下,跌入藥櫃後方的陰影。

  藥材傾倒,剛好掩住他的頭臉,只留出一條極窄的縫隙。

  從這道縫隙里,他看到了整個屠殺過程。

  外門弟子連防禦符籙都沒摸出來,便成了一地死屍。

  屠戮結束。

  很快,外面安靜下來。

  兩道人影踏著滿地血水,走入畫面中心。

  左邊那人,一身素淨白衣,裙擺拖曳,手裡把玩著一支青玉筆。

  右邊那個,玄黑長裰,提著一把刻滿雷紋的戒尺,板正冷厲。

  聲音從上方傳下來。

  「找仔細些。」女聲冷淡,透著漠然,「李長壽既然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宗門裡總得留下點痕跡。」

  明見燭聽見這個聲音,握著盲杖的手收緊。

  「是他們。」

  司渺轉頭看她。

  明見燭手指攥緊,「中州大比時,坐在高台上的那兩人。是仙盟觀天閣史官墨春秋,和天律閣閣主公羊恕。」

  幻幕里,黑衣執事四下翻找,甚至劈開了正殿的供桌。

  「稟閣主,未見任何線索。」

  畫面里的角度受限,看不到兩人的表情。

  只聽到公羊恕毫無起伏的嗓音:「不急,正主快回來了。布雷獄。」

  幾句沒頭沒尾的話,讓眾人全聽得一頭霧水。

  不是因為中州大比的落面子?

  找線索?

  什麼線索?

  無道宗能有什麼東西值得兩個合體境大能親自下場滅門?

  幻幕的畫面被時間流速推著快進。

  天色暗下來。

  熟悉的青色道袍和滿是補丁的布衣闖入視線。

  是李長壽和聞人歸。

  兩人衝上山門。

  聞人歸看到滿地屍體的片刻,眼眶通紅,怒指天律閣何為公道。

  墨春秋只抬起春秋筆。

  畫面劇烈一晃。

  聞人歸手中掃帚脫落,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塌後院藥牆。

  碎石落下,遮住了小弟子的視線,他只能聽見李長壽喊了一聲「聞人」。

  「老聞!」公輸鐵的機關手指在身側捏得咔咔直響。

  幻幕里,公羊恕走到李長壽麵前。

  李長壽跪在泥水裡,還在裝傻,還在求饒,滿口胡話,丟盡臉面。

  可幻幕外,無道宗眾人沒人笑得出來。

  公羊恕走下台階,那隻纖塵不染的靴子,重重踩在李長壽的後腦勺上,將他的臉碾進血泥里。


  雷紋戒尺在李長壽頭頂懸停。

  公羊恕的聲音,哪怕隔著這模糊的眼識,依然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

  「我只問一遍。」公羊恕盯著腳下的爛泥,「為什麼碰那條線?你那個飛升的師門,到底留下了什麼。」

  飛升?

  師門?

  那條線?

  這些詞單獨拎出來都古怪,拼在一起,便成了一扇半開的門。

  門後是什麼,司渺根本看不清。

  幻幕中的李長壽被公羊恕踩進血泥里,仍舊滿嘴胡話裝傻,試圖拖延時間。

  公羊恕沒了耐性,戒尺抬起。

  下一瞬,暗金色劍影從山道盡頭橫貫而來。

  幻幕震顫,畫面被衝擊撞得亂晃。

  巨闕倒插在李長壽身前,劍身上陣紋狂亮,劍鳴壓過了雷聲。

  沈淵落地。

  他一手拖起李長壽,一手召回巨闕,背脊擋在兩個老頭前面。

  幻幕外,南宮雀鼻尖發酸,硬是憋著沒哭。

  「沈師兄……」

  畫面里,李長壽嘴唇動得飛快。

  畫面隔得遠,聽不清。

  但眾人看見沈淵低下頭。

  隨後,他抬手按住眉心。

  山風倒灌,雷獄法陣的邊緣被血煞沖得一陣亂顫。

  沈淵的身形拔高,肩背撐裂衣料,額角皮肉下鼓出兩截骨棱。

  暗紅鱗甲從頸側爬到手背,背後血影翻湧,四目六手的怪物輪廓在血光里浮出半邊。

  幻幕外,陸無轍的面具下傳出一聲極短的吸氣。

  木逢春攥著衣擺,喃喃道:「沈師兄……」

  幻幕內。

  面對這頭散發著無盡煞氣的凶物,公羊恕與墨春秋卻停手了。

  那柄懸在李長壽頭頂的雷紋戒尺被公羊恕撤回。

  他往前邁了半步,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違和的狂熱。

  墨春秋手裡的青玉筆也停在半空,眼神猶如盯著一件絕世罕見的珍寶。

  畫面受限於小弟子瀕死的殘存眼識,開始出現水波狀的搖晃和斑駁。

  視角貼著地面,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公羊恕左手從袖袍深處取出了某件器物。

  雷陣的轟鳴干擾了聽覺,幻象里傳出的聲音斷續且失真。

  「……同源……」

  「我們……血脈……相同……」

  「……他們騙了你……」

  墨春秋跟在旁邊補充,語速緩慢卻極具蠱惑性:「……低賤的羊群……你不該護著他們……殺了他們……我們帶你找真正的本源……」

  話音入耳,沈淵四隻血紅的眼睛劇烈閃爍起來。

  他手裡的巨闕劍發出悽厲的劍鳴,抗拒著這股外來的蠱惑。

  劍靈虛影自劍身強行剝離,厲聲呵斥著什麼,伸手去抓沈淵的肩膀。

  還沒碰到,沈淵體內猛地爆出一股渾濁的血氣。

  劍靈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這股純粹之力掀飛,靈體明滅不定,竟被壓製得無法重回劍身。

  沈淵渾身骨骼咔咔作響,四隻眼睛裡的掙扎逐漸被一片狂熱淹沒。

  他轉過了身。

  面向了倒在泥水裡的李長壽,以及正從廢墟里往外爬的聞人歸。

  「淵兒!」聞人歸吐著血沫,拼命伸手去夠他的衣角。

  李長壽拖著扭曲斷裂的腿骨,往前爬行:「別聽他們的……守住靈台!」

  沈淵沒動。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個養育他長大的老者。

  六隻手臂緩緩抬起,巨闕劍被其中一隻手握緊,劍鋒直指地面。

  水鏡外,南宮雀再也忍不住,「不可能!沈師兄絕對不會傷害他們!」

  明見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雙手死死攥住竹杖,側過臉不敢去聽。

  下一息,沈淵龐大的身軀拉出一道殘影,合身撲向了李長壽和聞人歸所在的位置。


  一股超出金丹期極限百倍的靈力亂流,以三人為中心,毫無預兆地向外席捲。

  那是夾雜著暗紅血煞、幽紫雷霆與凌厲劍氣的毀滅性光爆。

  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吞沒了整個宗門。

  小弟子殘存的最後一絲視線,被這道強光徹底抹殺掉了。

  「啪。」

  一聲輕響。

  水鏡崩碎成漫天細密的水汽,消散在冷硬的空氣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