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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家被滅,小師侄被搶

2026-08-20 09:26:39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臉上最後那點用來周旋的客套蕩然無存。

  「換一個。」她把寬袖裡的手抽出來,「小明不是貨,不在交易範圍里。」

  花弄影立在斷牆邊,桃花眼裡漾著意味深長的笑。

  「司長老,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嘛。」她往前走了半步,「我可不是來買她的。我是帶她去學真本事。」

  花弄影扇骨一轉,環指了一圈周圍的一片狼藉。

  「瞧瞧你們現在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自己逃命都夠嗆了。她一個眼睛暫時看不清的小姑娘,跟著你們到處躲藏,除了當活靶子,還能幹什麼?」

  她語氣帶上幾分極具蠱惑性的慵懶:「淨琉璃瞳,勘破虛妄。配上我千幻宗的幻術傳承,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留在這裡,只會耽誤了她這難得的天賦。」

  明見燭聞言微怔,盲杖點地,正欲回絕。

  司渺已經跨出一步,嚴嚴實實擋在少女身前。

  「她要不要學,是她自己的事。你若是真心想收徒,咱們大可挑個黃道吉日,坐下來慢慢談。」

  司渺拇指隔著布料,重重壓在白玉珠子上,「但想趁火打劫搶人,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花弄影嘆了聲氣,手撫上額角,似真似假地抱怨起來。

  「你這人,平日裡坑蒙拐騙、缺德冒煙的招數一套接一套,偏偏到了這種時候,護短護得一點道理都不講。」

  她收起團扇,眉眼間的笑意淡了幾分。

  「罷了。我今日來,不是同你商量的,是通知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司渺袖口寒光乍現。

  白玉算盤在一息之內化作三尺長劍。

  劍氣挾著尖銳的破風聲,沒有半點留手,直接橫斬向花弄影的咽喉。

  幾乎是同一時間。

  公輸鐵背後的機關箱發出一聲機括咬合聲,五道鎖鏈如毒蛇出洞,抓向花弄影的肩頸。

  南宮雀雙袖一抖。

  

  大片黑霧翻滾而出,密密麻麻的飛蠱織成一張網,徹底封死了周圍十幾丈的空間。

  殺招臨體。

  面對這等絞殺之局,花弄影卻連躲的動作都沒有。

  她只在劍光落下的剎那,對著司渺,輕輕笑了一下。

  劍刃穿透紅衣。

  沒有觸碰實體的阻滯感,也沒有預想中的血花四濺。

  眼前的「花弄影」,連同她身旁被抓住的「明見燭」,在眾人的視線中,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砸中。

  一陣詭異的扭曲後,瞬間化作漫天七彩的肥皂泡,噼里啪啦地炸開。

  廢墟外,遠處的山道盡頭,傳來花弄影悠然綿長的笑聲。

  「司渺,人我就先帶走了。把心放肚子裡,我要是真想害她,九重秘境裡早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那笑聲隨著山風越飄越遠,透著一股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

  「等她那雙眼睛能殺人了,我還你一個更會騙人的小師侄。」

  南宮雀氣得直跺腳,兩頰鼓成了包子。

  「她竟然偷人!連我都騙過去了!」

  公輸鐵脾氣最爆,拎起鍛造錘,火冒三丈就要往山下沖:「老娘這就去把那狐狸精給炸了!」

  「回來。」

  司渺倒持長劍,手腕翻轉,長劍重新變回算盤,滑入袖中。

  她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花弄影消失的方向。

  「不用追,追不上了。」

  南宮雀急了,扯著司渺的袖子:「師叔!她就這麼把明師姐搶走了!明師姐還看不見呢!」

  「她若真想下死手,有一百種陰損的法子。」司渺轉過身,語調出奇的平靜,「她是搶人,不是殺人。小明跟著她,至少暫時安全。」

  公輸鐵停下腳步,「你就這麼信那女人的鬼話?」

  「我不信她。」司渺眼底划過冷色,「但我知道,她不是墨春秋和公羊恕那一路人。相反滅門千幻宗的人很有可能也是幫群人,她跟那幫人有血海深仇,敵人的敵人,便不是敵人。」


  更重要的是,現實由不得他們去追。

  「沈淵三人生死不明,我們得去救人。」司渺語速加快,「那些人隨時可能去而復返。我們沒時間耗在這裡。」

  被「救人」與「逃命」兩件事壓著,眾人心頭的邪火被生生憋了回去。

  他們清楚,現在找李長壽他們,才是十萬火急的事。

  「繼續分頭收拾。」

  司渺乾脆利落地拋出指令。

  「帶走所有能用的資源。動作要快。」

  眾人迅速散開,鑽進不同的廢墟區域。

  司渺自己則繞過塌陷的廊柱,踩著滿地碎瓦,徑直往後山走去。

  撥開枯死的藤蔓,推開一扇掩在假山後的厚重石門。

  這裡,是李長壽那條老鹹魚引以為傲的宗庫。

  也是無道宗曾經存放最高級材料、維繫宗門運轉命脈的地方。

  司渺摸出那把庫房鑰匙。

  當初李長壽把這鑰匙交給她時,那副肉痛得快要抽過去的樣子,她至今記得。

  插進鎖孔,擰了兩圈。

  沉重的石門豁然洞開。

  穿堂風卷著外面的血腥氣吹進來。

  暗庫里,除了角落裡堆著的幾捆受潮變質的普通藥材,和幾堆不值錢的生鐵礦渣,空空如也。

  那些原本應該碼放在紫檀木架上的極品靈石、稀有陣法核心、上古法寶殘件……連個毛都不剩。

  架子比狗舔過的盤子還乾淨。

  陸無轍正好從後面趕過來,準備搬運一些重型材料。

  看到這比臉還乾淨的庫房,他愣了一下,隨即眉頭死死皺起。

  「庫房被洗劫了?」

  陸無轍聲音發冷,「那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吃相真夠難看的。」

  司渺轉過身,面無表情地從寬大的袖兜里,摸出了一大串叮噹亂響的儲物戒。

  十幾個古樸的戒指,被一根紅繩粗暴地串在一起,像極了一串紫葡萄。

  陸無轍動作頓住。

  「來中州大比前,我總覺得眼皮跳。」

  司渺把那串儲物戒在半空晃了晃,「李長壽那人看家,我一百個不放心。萬一哪天他腦子抽風,又把家底拿去創業,大家回來全得喝西北風。」

  她把戒指塞回袖子裡,理直氣壯。

  「所以走之前,我順手把貴重的東西,全搬空了帶在身上。」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

  公輸鐵正好扛著兩個融化了一半的模具走進來,聽見這話,原本緊繃的眼角忍不住抽搐兩下。

  「你這雁過拔毛的毛病……」公輸鐵把模具扔在地上,豎起金屬大拇指,「今日算是救了宗門半條命。」

  「基操,常規防備罷了。」司渺毫無愧色。

  有了這筆家底,至少有了底氣。

  小半個時辰後。

  太陽西斜,殘陽將滿地血色映照得越發刺眼。

  眾人拎著大包小包,在主殿前的空地上集合。

  原本破舊但被聞人歸打掃得一塵不染的主殿,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殼。

  大門被巨力轟碎,神龕四分五裂。

  供桌上那尊不知什麼木頭雕刻的祖師爺雕像,半邊臉被平滑地削去,委頓在角落。

  寫著歷代祖師名諱的牌位倒了一地,沾滿泥污。

  最顯眼的,是聞人歸最寶貝的那個香爐。

  他每天清晨都會仔細擦拭,恨不得拿舌頭舔乾淨的銅香爐,此刻被踩成了一塊扭曲的扁銅片。

  曾經。

  李長壽最喜歡躺在神龕下的蒲團上睡大覺,口水流一地。

  聞人歸拿著那把禿毛掃帚,一邊掃地,一邊指著李長壽的鼻子罵街。

  現在,什麼都沒了。

  風吹過空曠的大殿,捲起幾頁燒焦的經文殘卷。

  沒有人說話。

  這一刻,一種比憤怒和恐懼更深沉的情緒,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親眼見證了屠殺的幻象,確認了滿地的屍骨,但直到站在這破敗的主殿前,看著那面被劈碎的門匾,看著那些承載著他們日常拌嘴、搶飯、被老聞念叨的器物化為齏粉。

  他們才真切地意識到——

  無道宗,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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