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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那就一起把這破攤子撐起來

2026-08-21 05:44:49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握緊長劍,混沌靈氣灌入劍身,迎著那片佛光斬了下去。

  劍刃撞上最前方的一條金色鎖鏈。

  火星四濺。

  混沌靈氣爆開,生生將鎖鏈從中劈成兩半。

  斷裂的金光散在泥土裡。

  年長佛修臉色大變。

  他沒料到一個表層境界只有元嬰的女修,能一劍斬斷他們五人合力結出的伏魔陣。

  無塵大步橫跨,單手抬起,一掌重重拍在六瓣佛蓮陣的陣眼上。

  真氣倒灌,強行切斷了五名同門之間的真氣連接。陣法當場散開。

  他轉身,雙臂張開,用身體擋在五名同門身前。

  年長佛修握著金剛杵,厲聲喝問:「無塵!你要違抗聖女法旨?」

  無塵麵皮發白,呼吸發亂,卻沒有退讓。

  「在下只知,未明真相前,不可妄殺。」

  「聖女法旨大如天,她說了這幾人是破壞大典的邪修,你有什麼可猶疑的!」另一名佛修上前一步,袈裟無風自動。

  五名佛修重新捏起法印,陣型壓上前。

  司渺提著劍,看向無塵,心情複雜。

  無道宗與無塵說到底不過幾面之緣,可無塵卻如此信任她。

  但無塵這麼當眾攔人,回去後必然被梵耶定罪。

  若平時,她還能周旋一番,可眼下老李還等著入土,宗門那幫人受了重傷,經不起耗。

  她必須速戰速決,還得讓無塵回去後有話可講,不至於送命。

  司渺沒有任何遲疑,提劍直奔無塵。

  她控制著手腕的力道,劍尖分毫不差地擦過無塵的肩頭。

  青色僧衣破裂,一道淺口的血痕浮現。

  強大的推力順著劍身送出,把懵住的無塵整個人往後掀飛。

  兩人擦身而過的間隙,司渺壓低嗓門,丟下三個字。

  「忍著點。」

  

  無塵聽見這句話,放棄了抵抗。

  他順著那股力道重重跌坐在泥地里。

  司渺反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大把藥不然煉製的迷粉,劈頭蓋臉朝那五名佛修灑過去。

  白灰揚起,五個和尚當即捂著眼睛亂咳,什麼也看不見,手裡的法器在半空亂揮。

  無塵坐在地上,看懂了司渺的安排。

  他拔高嗓門,對著司渺的方向大喝:「邪修!今日放你逃走,來日貧僧必親手渡你!」

  司渺收起算盤劍,順嘴接了一句。

  「小禿驢,下次記得多帶幾個人。」

  她轉身退入林中,腳步停在樹幹後。

  「你若真想渡眾生,就別只信高台上垂眸念經的人。」司渺看著無塵的方向,「去看看泥地里跪著的人,看看他們到底被誰救,又被誰吃。」

  話說完,她沒留響動,整個人隱入林中。

  幾個呼吸後,五個佛修拿袖子抹掉臉上的粉末,睜開眼,前面空無一人。

  年長佛修氣急敗壞,指著無塵的鼻子大罵:「若不是你出面阻攔,那邪修早死了!你該當何罪!」

  無塵坐在地上,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沒有辯解。腦子裡全在過司渺最後那句話。

  他回想起祈天台下的景象。

  百姓跪在泥地里痛哭求來世,滿天金光反哺眾生時,法輦上的梵耶,眼底沒有慈悲,只有不悅。

  如果那是聖女降下的福澤,她為何不喜?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

  無塵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五名佛修還在叫罵,無塵只說回去自會向聖女領罰。

  ……

  半日時光,無道宗人步履不停。

  三十里外。

  一處偏僻的無名山谷。

  這裡剛下過一場雨,空氣里全是濕冷的泥土氣。

  山谷深處白蒙蒙,是紙錢燒起來,飄出灰白的煙。


  李長壽沒棺槨。

  木逢春催了幾根粗壯的青藤,編了一張靈榻,把人放了上去。

  李長壽躺在藤榻上,身上蓋著那件洗得發白、到處是破洞的青色道袍。

  那張寫滿圓滑與算計的臉,現在透著灰敗,頭髮白得扎眼,臉上爬滿暗斑。

  幾個人圍在土坑邊,沒一個人說話。

  明見燭跪在泥里,白紗覆眼,頭磕在地上。

  南宮雀走上前。

  她解下平時當寶貝一樣掛在頭髮上的紅繩鈴鐺,放在李長壽乾枯的手邊,跪下,頭磕在泥地里。

  陸無轍扯平衣擺,雙膝跪地。

  頭磕下去,額頭沾滿黃泥,半天沒抬起來。

  公輸鐵站在一旁,用完好的那隻手抓著一把紙錢,一張一張往火里扔。

  藥不然破天荒老實著,盯著那個青藤靈榻發呆。

  老李摳門了一輩子,走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墳頭都沒有。

  聞人歸跪在最前面。

  他醒了有一陣了,沒有再發瘋,反倒安靜得反常,只有兩隻手機械地往裡添紙錢。

  面上毫無波瀾,眼睛裡也沒有光,空洞洞的,不知在看哪裡。

  紙錢燒得差不多了,山谷里的氣氛壓到極點。

  花弄影站在外圍,明白自己不是無道宗的人,這種場合她站在這不合適。

  「我去前頭路口望風。你們有話,就在這兒說清。」花弄影搖著扇子,退到外圈,把地方騰給無道宗的人。

  司渺站在聞人歸旁邊。她看著那堆快要燃盡的火紙。

  「老聞。」司渺出聲。

  聞人歸的手指在半空停住。

  「別拿壞人的錯懲罰自己。」司渺語氣平坦,「就算你沒下祈天台,以崇德帝的能耐,我們下祈天台一樣會被盯上。」

  聞人歸沒看她,眼睛直勾勾盯著火苗。

  「老李不是只為了救你。」司渺看著地上的老頭,「他是為了讓所有人活。」

  聞人歸沒看她。

  將手裡最後一張紙錢對摺,再對摺,壓得方方正正,放進火堆。

  火舌卷上去,紙片燒成了黑灰,飛向半空。

  他怕折得不齊整,老李到了下面沒法花。

  「人死不是藥盡。」樹根底下的藥不然突然出聲。

  「只是火換了爐。」瘋老頭這會吐詞出奇的清晰,「李長壽這把火,燒在你們身上,誰還活著,誰就替他亮一會兒。」

  這句話落地,山谷里只剩下風颳樹葉的動靜。

  公輸鐵轉過頭看著他。

  明見燭抬起臉,白紗下的暗色還沒幹。

  誰也沒料到這個連人都認不全的瘋子,能出來這麼深奧又玄妙的話。

  聞人歸盯著那堆灰燼,半天沒挪眼。

  他雙手撐著膝蓋,骨節發響,費力地站起來。

  「老夫不會尋死。」聞人歸聲音粗啞,「淵兒沒找回來,無道宗還沒重建,師兄把宗門交給你,我得活下去。」

  他轉頭看向司渺。

  「老夫得活著替你撐住。不然,師兄泉下不瞑目。」

  司渺聽得明白。

  這老頭活下去的勁兒,現在全靠老李的一句遺言吊著。

  司渺鼻腔發酸。

  但她沒說多餘的話,只點了一下頭。

  「行。」司渺說,「那就一起把這破攤子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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