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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最危險的敵人,往往不在明處

2026-08-21 05:46:46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金無施的萬寶樓能壟斷三界經濟。

  還有班奇名下的法器為何層出不窮。

  這幫強盜捲走了人族幾代的心血。

  左道機接著往下講:「尤薩族退走前,暗中資助魔族,挑起了慘烈的人魔大戰。」

  畫面變成了人魔兩族在一片焦土上的死戰。

  人族剛脫離奴役,便被拖入另一場戰爭。

  「戰火打爛了修仙界。尤薩殘黨帶著財富和竊取的技術退入暗處。墨春秋那一脈趁亂發力,把這兩千年的歷史篡改的面目全非。到了後世,人族只記得和魔族有不共戴天的世仇,尤薩作的孽從史書中消失了,人族更是忘了他們曾有過極其璀璨的過去。」

  畫卷上的光點散開,重新匯聚成一片錯綜複雜的星圖。

  這代表著他們現處的時代。

  

  「如今,是第五紀元。」左道機翻開最後一層畫面。

  十二道身影出現在人族各處。

  「隨著人族復甦和崛起,元氣大傷的尤薩殘黨徹底放棄了正面戰鬥,他們成立天外天,由十二名核心執事掌控,所有族人改換外貌,使用人族身份,散入三界。他們現在的目的,是用循序漸進的方式,從內部奪舍整個人族文明。」

  司渺想起葉辰,想起那塊玉佩。

  「所以,葉辰、秦凡這些所謂的天命之子,只是他們的工具。」

  左道機抬手,畫面中出現葉辰。

  緊接著,葉辰的身影消失,換成了秦凡。

  「天外天挑選野心極大、極度自私的年輕人,安排人暗中引導。把殺人奪寶包裝成天命所歸。讓這些年輕人去攪亂修仙界,清除他們看不順眼的勢力,同時替天外天搜羅上古散落的秘寶。」

  左道機指向星圖的一端:「等這些羊養肥了,修到了渡劫巔峰,就該進收割場了。魔族那邊,万俟荒同樣在煽動戰爭。魔族也是他們手裡用來消耗人族的刀。」

  司渺腦子裡閃過沈淵身上的異化角質,以及祈天台地底的血槽。

  「神農燼一脈抓人搞改造。」司渺抬頭看著左道機,「他們是不是覺得,第四次留著人族當奴隸是個敗筆。這次打算把聽話的改造成自己人,剩下的全殺了?」

  「神農燼的改造,同樣屬於第五次計劃。」

  左道機沒有否認。

  「尤薩族經歷上次失敗,徹底忌憚了人族的堅韌,神農燼一直在嘗試把尤薩血脈植入人族體內。一旦技術成熟,万俟荒那邊就會挑起全面大戰。借魔族的手清洗修仙界的人族佼佼者,最後剩下的,只有天外天的走狗和那些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族,到時候他們都會被改造成尤薩血脈。」

  「不僅如此,神農燼一直推進丹道改革也是重要一環,只要拿捏住了治病救人的門路,底層人族的生死也可以盡在掌握。」

  一套連環局。

  每一環都扣著死路。

  聞人歸抱著骨匣的手直哆嗦。

  淵兒去當臥底,面對的就是這樣一群籌謀了幾千年、視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左道機手腕翻轉。

  畫卷最後停在一扇金光萬丈的飛升門前。

  門後沒有仙宮。

  只有堆積如山的乾枯屍骸。

  屍山盡頭,十二道模糊身影並排而坐。

  畫卷散去,書房恢復安靜。

  聞人歸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

  司渺端著手裡的冷茶,喝了一口。

  倆人一下子接受這麼多信息,心緒難以平靜。

  「也就是人族底子夠厚。」司渺放下茶杯,食指敲在桌面上,「被人按在地上抽了幾次血,還能爬起來。可惜幾次快要亡種,刀子都是自己人遞的。」

  左道機收起畫卷。

  「你可知,為何數萬年來,人族的叛徒始終殺不乾淨?每一代,都有人前赴後繼地投奔尤薩。」

  「利益。」司渺說,「他們想讓自己的利益永垂不朽。」

  「不錯,但還不夠。」

  左道機走回桌邊。


  「那些背叛人族的世家,與尤薩信的是同一套東西。獨強,吞噬。強者拿走一切,弱者活該被踩。他們把仁義當成弱者套在強者身上的繩索,也把律法當成分配奴隸的工具。」

  「他們對人族不忠,卻也未必忠於尤薩,塵埃落定之前,他們甚至會多頭下注。今日給一方遞消息,明日替另一方開城門。誰能保他們繼續站在頂端,他們便認誰做主。當一個能往上爬的機會擺在面前時,同族、底線,什麼都可以被他們出賣。」

  左道機停下動作。

  「尤薩給出的籌碼,正是你們在元德王朝見過的五籍制。只要把這套五籍制推行到整個三界,用律法和血統把出身焊死,父籍傳子,婚配、修行、居所、資源,全由出身決定。」

  「最上層永遠占著靈脈、功法和土地,最下層連換個地方活命都算犯罪。這些世家大族的特權、財富就能永垂不朽。不必再擔心後代敗光家業,也不必擔心底層冒出一個天才搶走位置。他們的子孫,哪怕是廢物,也能永遠踩著別人。這就是他們甘願扶持尤薩的原因。」

  聽完這些話,司渺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名。

  「難怪。」司渺接話,「之前妖族那個極力挑動血脈歧視的蒼不厭,口口聲聲叫別人雜種。她也是天外天的人。」

  左道機看了司渺一眼。

  暗星卷宗對她的評價,是元嬰後期,戰力可越化神,運氣逆天。

  如今看來,這一行寫輕了。

  能打和運氣好只是一項本事。

  聽完幾段舊史,便能把散落在三界的線接起來,這才是她最難得的地方。

  「你腦子轉得快。蒼不厭在妖族推行血脈等級,神農燼等人在人族織網。他們做的事看似不同,實則殊途同歸。」

  「那元德王朝的崇德帝算天外天什麼角色?」司渺問,「之前在元德王朝,我連他深淺都探不到。」

  聞人歸的手臂收緊了些。

  元德王朝祈天台一戰,崇德帝只出過短短几次手。

  沒人查得到他的修為底細,連李長壽動用最後的陣法,也只能爭出一線生路。

  左道機停了片刻。

  「最危險的敵人,往往不在明處。」

  左道機收起話頭的平緩,「崇德帝,便是天外天十二執事之首。他真正的名字叫蚩滿,是天外天的最高領袖,也是天外天組織內最正統的尤薩血脈。」

  「他掌握元德王朝的人道氣運,修為已至大乘圓滿。李長壽死在他手下,還能把你們送出祈天台,已經用盡了能用的辦法。」

  聞人歸胸膛起伏,向前邁出半步,直勾勾盯著左道機。

  「你既然知道這麼多,你也是大乘期。」聞人歸聲音發抖,「當時我們在元德王朝被人圍剿,你為什麼不出手救我師兄?」

  聞人歸越說語速越快。

  「你只要拉一把,師兄就不會死!你一直盯著,就看著他去死?」

  司渺沒攔聞人歸,端著空茶杯轉了兩圈。

  她也想聽左道機怎麼說。

  左道機看著他。

  「天真,蚩滿的修為,借著一國氣運和歷代收割的能量,早觸及此界的極限。」

  「鎮界尺只要出現在元德王朝,他便會查到我。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仙盟內部所有暗線都會被拔出來。這裡的人,還有數千年留下的火種,都保不住。」

  聞人歸咬著牙:「所以你就看著他死?」

  左道機看著聞人歸渾濁的眼睛。

  「我無法選擇,你失去了一個師兄。」他說,「而我這一路失去的同道,連名字都寫不滿這間屋子的卷宗。」

  聞人歸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倒抽聲。

  過了很久,老頭退後兩步,重新跌回椅子裡,不說話了。

  司渺看著左道機。

  「說回正題吧,所以這個地下組織就是為了對抗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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