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叫暗星。」
左道機抬手，頭頂的星圖落下一層光幕。
十二處區域依次亮起，每一處都有不同的星紋。
「上古人族大起義成功後，尤薩的殘黨退入暗處篡改歷史。人族內部有一批不願真相被抹去的守史者和火種傳承者，潛伏下來。」
「這些暗線散落太久，彼此失去聯繫。到了我這一代，我才借仙盟盟主的身份，將他們重新整合。」
左道機看著星圖，給司渺介紹起來。
「暗星內部，設十二署。」
他逐一報出名字。
「觀塵署，專司搜集三界情報。」
司渺摸了搓下巴。
「所以這裡的人都認識我，都是觀塵署的功勞。」
左道機沒停頓。
「潛鱗署，負責滲透。剛才外面端茶倒水的人，就是潛鱗的人。尋古署，尋找上古遺蹟，搶在天外天拿到前把古籍和傳承帶回來。」
「破妄署，校驗歷史，負責把墨春秋編造的假史剝開，保留真跡。」
「守燭署，招攬人才。三界內發現不會天外天收買的好苗子，由他們接觸。」
「濟生署，負責醫藥毒理，應對神農燼那邊的手段。」
「天工署，專研煉器布陣，破解班奇留在各處法寶里的暗門。」
「逐風署，傳訊運輸。剛才帶你們進來的空間陣法，是他們建的。」
「問鋒署，專司刺殺與正面戰鬥。」
「籌策署，推演布局，算天外天未來的動向。」
「照獄署，負責監察。」
「歸痕署，負責善後。清洗戰鬥痕跡，抹除所有會暴露暗星成員的線索。」
司渺聽著這套龐大且嚴密的組織架構。
「十二個部門。」司渺問自己最關心的，「每個月發多少靈石？」
左道機轉過身。
「暗星不以靈石結帳。按貢獻點兌換天材地寶和功法。」
「哦，空手套白狼。」司渺評價。
左道機走回桌前，「暗星的資源，可比靈石值錢。」
「我剛才說的每一署由一名星使統領。每署核心成員十人左右。」
左道機繼續說，「其餘非十二署的外圍成員，遍布三界。暗星的所有人互不知曉真實姓名，只用代號相稱。」
他看著司渺。
「走出這片地下城，他們可能是名門大宗的內門弟子，是富甲一方的世家家主，是街邊要飯的乞丐，也可能是天外天執事身邊最得力的走狗。他們手段不同，唯一共同的目標，就是破壞天外天的計劃。」
左道機看向司渺，語氣鄭重。
「我所求並非權位，也不是讓暗星取代仙盟，坐到眾生頭上。我只要人族的火種延續下去，將尤薩一族徹底清除三界。」
「你把無道宗化整為零，撒向三界，這說明你做好了向天外天開戰的準備。」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星形信物，推回司渺面前，正式發出邀請。
「所以，司渺，加入暗星。」
司渺沒有立即答應。
「盟主大人。」司渺視線掃過左道機手邊那疊卷宗，「你這暗星里能人不少，化神、合體一抓一大把。我明面上也就是個元嬰後期。你花這麼大功夫招攬我，圖什麼？」
左道機目光落在她臉上。
「因為你是個變數。」
他直視司渺的眼睛。
「天外天在葉辰身上傾注了極大的心血。他們為他鋪平了路，準備了無數機緣和功法。按照他們的推演，葉辰會順利成長為修仙界年輕一代的領袖，成為無數修士追捧的存在，最終成為天外天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左道機停頓了一下。
「但你出現了。從你離開天衍宗開始，葉辰的每一步都在走偏。他看中的遺蹟被你提前搬空，他要拉攏的勢力被你截胡。最後，他甚至死在了一個本不該死的地方。」
左道機從袖子裡抽出一份名冊，推到司渺面前。
「暗星的情報網收集了你所有的行動軌跡。籌策署那幫老傢伙推演了整整一個月，想找出你行事的規律，或者你背後是否有高人指點。」
左道機搖頭。
「結果是一無所獲。你行事毫無章法，沒有任何邏輯可言，在意的也只是些俗物，卻次次都能精準踩在天外天的痛處。你打破了他們萬無一失的命數推演。」
左道機給出最終評價：「天外天竊取人族氣運數千年，自以為掌控了天道。但我認為，你就是一個不受他們那套法則約束的異數。」
「也許，這是天道留給人族的轉機。」
司渺看著名冊上密密麻麻的批註，眼皮跳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情緒。
什麼天道轉機，什麼不受命數約束。
純粹是因為她手握劇本，知道葉辰要在哪裡撿漏發財，提前去把東西挖了而已。
這幫搞情報的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猜到原書劇情這種事。
司渺放下茶杯，給了句很像高人的廢話。
「有些事算得越清楚，越容易算錯。」
聞人歸站在後面，聽得頻頻點頭。
大乘境的左道機專門建檔研究司渺，還推演失敗了。
莫非司渺真實的本事，比她平時露出來的還多？
老頭認真回憶了一遍司渺打架時的路數。
下三路、毒藥、偷襲。
偶爾還會抓人擋刀，總之沒一個正經路數。
看不出哪門高深道法扮豬吃虎，倒是沒人能占她便宜。
「既然我是個變數。」司渺又問，「加入暗星，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不適合固定在破妄署，也不適合逐風署。」左道機道，「整理舊史、運送情報，都浪費了你的長處。」
左道機早有安排，「你最擅長把敵人的計劃攪得面目全非。問鋒署缺一個能帶隊在外圍行動、不按常理出牌的執戟。那裡最適合你。」
左道機補充：「當然，如果你不想出外勤，想留在內部統籌，也可以商量。」
司渺沒有接工作安排的話茬，直接切入核心。
「外出截獲的戰利品，需要上交給組織嗎？」
聞人歸在後面也豎起了耳朵。
左道機對這幾個問題並不意外。
「任務目標物歸暗星。額外所得按出力分配。私人發現的機緣，不強行收繳。」
司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沒月錢，管吃住。
任務有提成，外快歸個人。
制度不算黑，至少比老李強。
李長壽連管飯都做不到，還總欠長老月錢。
聞人歸聽她提問的順序，便猜出她已經動了入伙的念頭。
「條件問完了。」左道機道，「你的答覆呢？」
「抱歉，我還得再考慮考慮。」
司渺把黑色信物推回桌子中央，語氣儼然是個身經百戰的職業牛馬人了。
「左盟主，面試這種事，講究個雙向選擇。」
「你在考察我，我也得看看暗星這艘船夠不夠硬，值不值得我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