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等你正式加入,我會告訴你更多。」
左道機沒有強求。
他翻過手掌,一枚刻著『客』字的玉令落在桌面上。
「這是臨時通行令。拿著它,你可以在有限區域通行。」
左道機交代限制條件,「這裡的食宿和基礎資源,憑此令免費取用。但為了暗星的安全,正式加入前,你不能隨意離開星墟。」
聞人歸一聽「免費」兩個字,眼睛亮了。
「包吃包住?」老頭湊上來,盯著那塊客令。
「是的,聞人道友也有單獨的住處和份額。」左道機點頭。
老頭大喜,沒想到自己一個蹭進來的也被安排了臨時位置。
司渺把客令收進袖子,拱了拱手。
「盟主大氣。那我們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走出書房,聞人歸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步子邁得比司渺還大。
「走走走,先去食堂。」聞人歸催促,「這地方這麼大,伙食肯定比外面的酒館好。免費的肉,不吃白不吃。」
司渺理了理衣袖,頗為贊同。
「說的不錯,一個組織值不值得加入,先看伙食。連飯都做不好,談什麼拯救人族。」
順便她還可以借著吃飯的機會,摸一摸暗星底層成員的底細。
兩人才走出十幾步,一陣刺耳的警戒聲傳遍星墟。
頭頂那幅緩緩轉動的星圖上,七盞赤色星燈同時點亮。
通道內的暗星成員瞬間停下動作,臉色變了。
「赤星七曜……」一名修士倒吸一口氣,「是一級警報。」
通道盡頭,幾道渾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出來。
「快去通知藏山星使!」跑在最前面的男子聲嘶力竭,「尋古隊在落日淵遇伏,任務失敗,死了兩個兄弟!」
半刻後,議事區域坐滿了人。
十二署的星使和核心成員全到了。
司渺沒心情看食堂菜品了。
拉著聞人歸進門,偷偷摸摸在最後一排找了個角落坐下,熟練地剝著瓜子看情況。
一名照獄署的成員注意到了他們,眉頭皺起。
「閒雜人等退下,議事廳禁止十二署外人旁聽。」
「讓她留下。」左道機從主位開口。
那人沒再趕人,只多看了司渺一回。
司渺全當沒看見,往嘴裡塞了顆瓜子。
大廳中央的地上,停著兩副簡易的擔架。
上面蓋著白布。
白布下滲出的血,把石板地面染紅了一大片。
尋古隊這次出去了七個人。
活下來的五個,個個帶傷,靈力枯竭,甚至有人斷了一條胳膊。
尋古署星使藏山大步走進廳內。
這男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短打,粗糙的雙手上全是老繭。
身為隊長,他沒有參與這次落日淵的行動。
藏山走到擔架前,彎腰揭開白布。
兩具屍體已經面目全非,傷口處殘留著無法癒合的黑色煞氣。
藏山探查了屍體的經脈,確認神魂已散。
他站起身,一掌重重拍在旁邊的案几上。
「誰幹的?」藏山壓著嗓子,眼睛泛紅,掃過尋古署幾個屬下。
活下來的五人中,一個身形瘦削的女修站了出來。
她叫折光。
左肩被利器貫穿,敷了藥,血還在往外滲。
「隊長,我有話要說。」折光抬起頭,「我懷疑,我們內部或者是暗星內部,出內鬼了。」
這話一出來,大廳里響起一陣極低的吸氣聲。
藏山盯著她:「說清楚。」
「這次落日淵的任務路線,是出發前半刻才由天工署隨機生成的。」
折光強撐著身子,陳述事實,「但對方提前半天,在我們必經的峽谷布下了絕殺陣。連我們準備撤退的兩個後備路線,也早就被人破壞了。」
折光抬起頭,環視十二署的核心成員。
「不僅如此,對面那些殺手,清楚我們小隊七個人的所有底細。」
折光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
「執燈修的是金系硬氣功,護體罡氣尋常法寶根本打不破。殺他的人,用的是專門化解庚金之氣的破罡錐。」
「青瓦的本命法寶是離火罩。對面偏偏帶了三轉玄冰珠,直接把他的法寶連同識海一起凍碎了。」
折光咬著後槽牙。
「他們不僅知道我們要去哪,還知道怎麼殺我們最快。這不是巧合,是有人把我們的消息賣了。」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全場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左道機站在高處,臉色陰沉。
其實折光的話,印證了在場所有人最近的懷疑。
這已經是這兩個月來,暗星出的第三次事了。
上個月,濟生署秘密轉運一批救命的解毒靈草,路線絕對保密,結果在半路被劫,運送小隊全軍覆沒。
半個月前,天工署一批剛打制好的法器轉移,同樣遭到精準伏擊。
如今,尋古署更慘,直接把人命搭進去了。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疏忽,三次那就是有人在給天外天遞刀子了。
大廳里的氣氛逐漸變得極其微妙。
剛才還站得緊密的各署成員,此刻不自覺地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看我,我看你。
誰都知道,能提前拿到隨機路線,還能查閱尋古隊成員功法卷宗的人,權限絕對不低。
內鬼,就在這間大廳里。
就在這十二署的核心成員之中。
有人握住了腰間的劍柄,有人開始暗中調動靈力。
司渺站在角落,看著這微妙的場面,不知道是該高興有熱鬧看,還是該後悔沒去食堂看反而摻和進內部亂子裡。
「嘖,面試第一天,就碰上公司高管抓內鬼。」
司渺拍了拍手上的灰,側頭對聞人歸低聲說,「老聞,咱這免費的飯,恐怕沒那麼容易吃進嘴裡了。」
聞人歸咽了口唾沫。
大廳中央,左道機的手按在了鎮界尺上。
沉重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將所有人的異動死死壓回經脈。
「從現在起。」左道機掃視全場,「議事大廳徹底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