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就那麼在他懷裡站著,後背上全是他胸膛傳來的溫度,燙得她心口發悶。
脖頸處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著,又急又亂。
「先生,」
她說著,轉過身來面對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嘴唇乾裂的地方又滲出了一點血珠,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動作不太利索。
蘇酥伸手拉下了他擦嘴的那隻手。
「蘇酥……」
她踮起腳尖,吻住了他。
他整個人在她碰上去的瞬間僵成了一塊石頭,然後像冰封了千年的河面在春天第一道暖陽下慢慢裂開。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收緊。
一隻手扣在她的腰側,五指幾乎要陷進她的衣料里,另一隻手抬起來捧住了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的顴骨,微微發顫。
他吻回來的力道比她大得多。
甚至可以說是直接在啃咬。
他把自己悶了好幾天的焦躁和恐懼一口一口地渡進她嘴裡。
蘇酥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腦勺差點撞上門板,
他的手從她臉頰移到了她腦後,穩穩地墊住了她的頭,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十指交叉在他後頸。
他吻得更深了,吻得她喘不上來氣,吻得她整個人往下滑。
他的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不至於滑下去。
蘇酥後背抵在門板上,陸清辭的身體貼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燙。
她閉著眼,感覺到他溫熱的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她的耳垂。
「酥酥別走。」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貼在她耳垂上,氣息灼熱得像要把她燙化。
蘇酥手從他後頸滑到他的肩頭停住,手指微微收緊。
她的聲音有點啞:
「那先生以後還吼不吼我了?」
陸清辭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更深地貼緊了她,鼻尖抵在她鎖骨窩裡,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悶悶地說:
「不吼了。」
「那你還躲不躲我了?」
「不躲了。」
蘇酥嘆了口氣。
「陸清辭,再有下次,我就真的生氣走了。」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他從她頸窩裡抬起頭,看著她。
通紅的眼眶,散落的頭髮,這副樣子的陸清辭,蘇酥相信整個青竹鎮沒有第二個人見過。
「我不會讓你走的。」
蘇酥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忽然想笑。
心裡那團火早就滅了,剩下的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悶的、酸酸脹脹的東西堵在胸口。
陸清辭的手立刻跟了上來,按在包袱上,意思很明確。
他在攔她。
蘇酥把他按在包袱上的手撥開,把肩上的包袱取下來,舉了舉:
「我去把這個放回屋裡。免得有些人以為我要攜款潛逃。」
陸清辭終於笑了出來。
蘇酥轉身走回院子裡,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
「愣著幹嘛?我餓了,做早飯。」
正當蘇酥回臥室,把包袱放回衣櫃裡時,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
【叮!好感度+10。當前總好感度:91。】
蘇酥的手在包袱上停了一下。
九十一。
距離一百就差九點了。
她把包袱塞進柜子角落,轉身的時候嘴角很快的勾起。
廚房裡傳來灶火點燃的聲音,噼噼啪啪的,混著陶罐碰撞的脆響。
當陸清辭把早飯端進臥室時,臉上的神情跟方才判若兩人。
眼底那層青黑還在,眼睛裡卻有了光。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在蘇酥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遞給她。
蘇酥接過筷子,低頭喝了一口粥。
她正想誇誇他煮粥好喝,一抬頭,發現對面的男人正含笑看著她。
他的眉眼本來就生得溫潤,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往下彎。
蘇酥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
「先生,你吃飯。」
「在吃。」他嘴上說著在吃,筷子卻沒動。
「你光看我,怎麼吃?」
「看了你,就不用吃了。」
蘇酥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耳根開始發燙。
「臉別過去。」
「不。」
「我讓你別過去。」
「你好看。」
蘇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她咳了兩聲,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壓了壓,抬頭瞪了他一眼。
他非但不收斂,嘴角那個弧度反而更大了,眼角彎彎的,似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東西。
蘇酥把臉轉過去,對著牆壁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飯吃完了,蘇酥站起來收碗。
陸清辭一隻手按住她端碗的手,另一隻手已經把碗筷攏到了自己面前。
「我來。」
「你早飯做的,碗我洗。」
「不用。」
陸清辭把碗碟收好,沒有立刻端走。
他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蘇酥還沒站穩,他的雙臂已經從她腰側穿了過去,在她身後合攏,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他帶著笑意,下巴抵在她頭頂,鼻尖埋進她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來。
「酥酥身上好香。」
蘇酥的臉貼在他胸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沒推動。
「先生,你該去學堂了。」
「不急。」
「你今天會遲到的。」
「今天是沈醉的早課。」
蘇酥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和眼下那片沒睡好的青黑。
「你昨晚一夜沒睡?」
陸清辭垂下眼,沒有回答,只是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下巴從她頭頂滑到了她的太陽穴旁邊,嘴唇貼著她的鬢角。
「跟我一起去。」
蘇酥偏頭看他:「我去幹什麼?」
「學堂里的孩子們昨兒還念叨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你答應了她們要去的。」
蘇酥眨了眨眼。
她確實答應了那個缺了門牙的小女孩,還去學堂。
恐怕也不全是為了孩子吧?
他是怕她跑了吧?
陸清辭不敢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叢竹子上,耳朵尖紅紅的,嘴唇抿著,心裡的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耳朵上了。
蘇酥也不拆穿他。
「那就去吧,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事。」
陸清辭「嗯」了一聲,他扣在她腰間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很快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