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下次再爬樹,摔死你得了。」
小男孩捂著腦門,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我又沒求你管,你自己伸手的。」
「行,我的錯,不該救你,下次我看著你摔。」
小男孩張了張嘴,別過臉去,聲音小了很多:
「謝謝。」
蘇酥彎了彎嘴角,站起來。
橋對岸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年輕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玄青色的長袍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眉眼跟小男孩有幾分相像,劍眉星目,輪廓分明,腰間繫著一塊同樣的玉佩,大了兩號。
小男孩看見他,下意識往蘇酥身後縮了縮。
那男人走到蘇酥面前,目光從小孩臉上移到她身上,打量了一下,拱手,聲音低沉清冽:
「他!爬樹掏鳥窩,從樹上掉下來了。」
蘇酥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小男孩,
「好在掛得不高,沒傷著。」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小孩的綢衫上蹭了幾道樹皮的印子,眼眶還紅著。
他抬眼看向蘇酥,再次拱手,這次彎得更深了些: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顧某教子無方,讓姑娘受驚了。」
蘇酥擺擺手:
「沒受驚,就是這孩子嘴太硬了,跟他說話費勁。」
男人嘴角動了一下,低頭看了小孩一眼。
小孩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看河面。
「顧某還有要事在身,今日不便登門道謝。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處?改日定……」
話沒說完,遠處跑來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喊:
「老爺!老爺!城東那邊的貨被人扣了,您快去看看!」
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名帖,雙手遞給蘇酥:
「姑娘,這是顧某的名帖。今日多有不便,改日定當登門道謝。」
說完彎腰抱起小孩,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小孩趴在他肩頭,被父親抱著拐進了巷子。
蘇酥把名帖收進袖中,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從身後拉住了。
蘇酥被拽得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撞上一具胸膛。
她偏頭,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扣在她腕間,月白色的袖口上沾了些灰塵。
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
陸清辭站在她身後,碎發垂落在額前。
他的眼眶泛著紅,眼底布滿血絲,狼狽得不像平時那個清冷端方的陸先生。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抓住她手腕的手指還在發抖。
「先生?」蘇酥愣了一下。
他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雙手捧住她的臉。
目光一寸一寸地看,像要把她刻進眼睛裡。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喉結滾動。
蘇酥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她伸手覆上他捧著她臉頰的手背,他的手指冰涼,跟平時溫熱的觸感完全不同。
蘇酥的聲音放得很輕:
「我就是被人群擠散了,這個地方人太多了,我一轉身你就不見了。」
「為何不來找我?」他語速快了些。
蘇酥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有點心虛。
她剛才確實光顧著自己逛了,把這男人忘在了腦後。
她舔了舔嘴唇,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沒來得及嘛,我剛準備找你就被別的事岔過去了,剛才有個小孩從這樹上掉下來,我為了救他耽誤了點時間,他爹趕來找人,說了幾句話,這不就……」
「哪受傷了?」陸清辭打斷她,眉頭擰在一起。
蘇酥眨了眨眼。
「沒有,我沒受傷。」
陸清辭才沒聽她說些什麼呢。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過來,仔細看了她的掌心,又檢查了她的胳膊肘,蹲下去看她膝蓋,撩起她裙擺的一角,檢查她的小腿有沒有磕碰。
蘇酥被他在大街上上上下下翻了個遍,耳朵紅透了,拽他的胳膊讓他起來。
他站起來,又捏著她的肩膀讓她轉了一圈,確認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之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氣很短,每個字都帶著餘悸。
蘇酥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抬起手,用手指把他額前那幾縷碎發撥到耳後,指腹擦過他的太陽穴,輕聲說:
「我這麼大個人了,又不會走丟。」
他不說話,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雙臂收緊,勒得她肋骨都在嘎吱作響。
蘇酥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混著汗意的松墨氣息,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在他後背安撫性的拍了拍。
片刻,才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一抬頭就看見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東西。
一個檀木盒子,被他攥得發熱。
他單手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支金簪。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專注。
手指微微發顫,從盒中取出金簪,小心翼翼地插入蘇酥的髮髻,又輕輕轉了半圈,將其固定。
他退後半步,歪頭看了看,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眼睛裡那層慌張的血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得幾乎要溢出來的光。
「我家娘子真美。」
蘇酥抬手摸了摸髮髻上那支金簪,指尖碰到蘭花瓣的紋路,心裡甜了一下,然後皺了眉。
誒,不對啊!
他誇我怎麼系統沒響,不增加好感度呢?
這種失而復得的情緒波動,按道理說應該漲呀!
「系統,」蘇酥在心裡喊,語氣不善,「為什麼不給我增加好感度?」
隔了一會兒,那道冰冷的電子音才慢吞吞地響起來:
【叮!系統提示:當前好感度已進入瓶頸期。常規互動無法繼續提升,需達成特定條件方可突破。】
「什麼特定條件?你直說。」
【特定條件:與目標人物進行深度肢體接觸。】
蘇酥眼皮跳了一下。「多深?」
系統沉默了半息:【需與目標人物交合。】
蘇酥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在心裡把系統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什麼狗屁設定?
最後一點非得靠那個?
這不是逼良為娼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