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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娘子,我錯了

2026-08-18 02:56:26 作者: 尤苚

  次日,蘇酥皺著眉翻了個身,胳膊伸出被褥搭在榻沿上,準備撐著坐起來。

  手垂下去,指尖碰到了什麼溫熱的東西。

  她低頭。

  榻下躺著一個人。

  月白色的衣袍皺成了抹布,頭髮散在地上。

  被子只蓋了一半,另一半拖在地上。

  他的手搭在被褥外面,指尖微微蜷著,睡姿像一隻蜷縮起來的、被人遺棄在路邊的小動物。

  蘇酥的手還搭在榻沿上,離他的指尖只差一寸。

  她看了他片刻,昨晚的記憶一點一點涌回來。

  她從浴桶出來後,就把負面情緒遷怒於他,對他發脾氣。

  她以為他會去床上睡。

  沒想到他會睡在地板上,在她榻下,像一個被趕出家門又不敢走遠的小孩子。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睡了一覺起來,氣已經消了大半了。

  本來就是系統的原因,她惱的是那個好感度,是那0.1的差距,是系統那醜惡的嘴臉。

  這個男人昨晚剛好上趕著撞槍口,她就順勢把火撒在了他身上。

  其實他做錯什麼了呢?

  也沒有什麼大錯。

  蘇酥撐起身子,俯下去,伸手搖了搖他的肩膀:

  「先生。」

  陸清辭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從睡夢中被拽出來,瞳孔還沒聚焦,目光渙散了一瞬。

  當他看見了蘇酥的臉。

  手在她來得及縮回去之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似剛睡醒的人,他的喉結上下滾,嘴唇翕動,聲音嘶啞:

  「娘子,我錯了。」

  蘇酥被他攥著手腕,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差點從榻上栽下去。

  她穩住身子,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眼眶泛著紅,眼底有血絲。

  「昨晚是我不好。不該耍賴,不該不聽話,不該得寸進尺。」

  他的語速很快,似怕說慢了就來不及了,

  「我答應娘子的事情,卻反悔,我不是人。娘子生氣是應該的,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蘇酥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已經不氣了,話還沒出口,他又搶了先。

  「別不要我……酥酥昨夜說分床睡,我便在下面躺了一夜,想了一夜。酥酥要分床就分床,以後你睡床我睡地,酥酥不讓我挨著我就不挨著。」

  蘇酥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

  她看著他那雙通紅的眼睛,那裡面有一個男人最狼狽的樣子。

  他是真的怕她走,怕她不要他。

  她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我沒要走。」

  陸清辭的睫毛顫了一下。

  蘇酥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有點發虛。

  她昨晚發脾氣其實有一半是在遷怒,系統的事不能告訴他,她只能把火撒在他身上。

  沒想到他當成了天大的事,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她清了清嗓子,把聲音放軟了一些:



  陸清辭愣住。

  攥著她手腕的手慢慢鬆了一些,卻沒放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他在確認她是不是在說客氣話。

  「真的不生氣了?」他問。

  「真的。」

  陸清辭忽然坐起來,額頭抵在了她膝蓋上,鼻尖埋進她寢衣的布料里,悶悶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很久終於松下來的弦。

  「以後我都聽酥酥的。」

  他的聲音從她膝蓋上傳來,帶著鼻音,似被攥緊的心臟終於慢慢鬆開了。

  蘇酥的手搭在他頭頂,手指插進他散亂的頭髮里,輕輕撫摸。


  ……

  他們從客棧出來後,日頭已經爬到半空中了。

  陸清辭牽著蘇酥的手走在街上。

  他們在街邊一家小攤吃了早餐。

  豆漿配油條,豆漿是現磨的,油條炸得金黃酥脆。

  吃了早餐,陸清辭沒有直接去趕馬車。

  他牽著蘇酥在上東城的街上又逛了起來。

  先是進了一家成衣鋪。

  蘇酥還沒來得及看,他已經跟掌柜的說了「最新款的衣裙,每樣來一件」。

  蘇酥拉他的袖子,他回頭看她,「娘子昨晚都沒有衣服換了。」

  掌柜的笑眯眯地去打包。

  從成衣鋪出來,他又拉著她進了一家銀樓。

  一進門就跟掌柜的說:

  「把你們這兒最新款的首飾拿出來」。

  掌柜的捧出一大盤簪子、釵環、耳墜、手鐲,在櫃檯上擺了一排,金的光閃閃,銀的亮晶晶,玉的溫潤潤。

  蘇酥站在櫃檯前,看著那一排首飾,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她旁邊,手還攥著她的手,目光落在那些首飾上,很認真地在挑選。

  「先生,你不用買這麼多。」

  「用的,娘子戴著好看。」

  蘇酥沒再說話。

  從銀樓出來,他又打算拐進一家脂粉鋪。

  蘇酥拽住他的袖子,

  「夠了夠了,我的臉只有這麼大,塗不了那麼多。」

  陸清辭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鋪子裡的脂粉盒子,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馬車停在城門口,陸清辭把大包小包搬上車廂,蘇酥跟著爬上去。

  馬車一晃,車輪碾過路面,轆轆地響起來。

  回青竹鎮的路遠,蘇酥靠著車廂壁,隨著馬車的顛簸一晃一晃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陸清辭把她的頭按到了自己肩上,手臂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睡著了,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紋路。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撫平那道紋路,把手收回來,繼續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靠在車廂里,聽著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到了青竹鎮。

  陸清辭把還在睡覺的蘇酥送上床,給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才出門去還馬車。

  沈家。

  沈醉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秋生蹲在一旁伺候。

  沈醉聽見腳步聲,眼皮一抬,蒲扇在手裡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里有三分瞭然三分調侃四分看好戲。

  「喲,回來了?」

  沈醉把蒲扇擱在膝蓋上,上下打量著陸清辭。

  衣袍都換了。

  陸清辭在上東城新買的深竹月的色,料子是上好的雲緞,腰帶上還嵌著一塊白玉。

  沈醉的目光在那塊白玉上停了停,又移到他臉上,

  「昨晚在上東城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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