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撐著門框站起來,腿發軟,膝蓋發酸。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忙腳亂地把領口攏了攏,又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淚痕,攏了攏頭髮,才出門走到院門,拉開。
顧時安舉著一包桂花糕站在門外,笑容燦爛。
門開的瞬間,他的笑容凝固。
蘇酥站在門檻裡面,眼眶通紅,鼻尖泛紅,臉頰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寢衣皺巴巴的,領口雖然攏過了但依舊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鎖骨和上面斑駁的紅痕。
整個人就似一朵被暴雨打過的海棠花,蔫是蔫了點,但別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脆弱。
顧時安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
現在是大白天,上午十點多的光景。
這陸清辭,她的攻略對象此刻應該還是在學堂呀?!
酥酥姐這副樣子……半天才來開門……
這很難不讓人猜測,她這院子裡還藏著其他人啊?!
顧時安的手慢慢放下來,桂花糕懸在半空中。
他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恐。
怎麼他有股不好的預感要發生,好像要攤上事兒的節奏。
嚇得他把桂花糕往蘇酥手裡一塞,雙手捂住臉,儘量讓自己雙眼什麼都不要看:
「姐姐,我不、不懂事了,來得……不是時候。你先忙,忙完了我再來,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我這人的特點就是嘴特嚴。」
說著,顧時安轉身就要逃離現場。
蘇酥一把揪住了他的後衣領,跟拎小雞似的把人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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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什麼?」蘇酥的聲音沙啞,帶著剛哭過的鼻音。
「我這不是怕耽誤你正事嘛,」
顧時安捂著臉,聲音發飄,
「你這副樣子,姐夫又不在家……我是真不知道,你還有這愛好,早知道我就下午來找你了。
但姐姐,弟弟還是有句話不得不說,萬一哪天姐夫突然回家,發現你在家裡養漢……」
蘇酥實打實的一拳砸在顧時安腦袋上,咚的一聲。
「哎喲!」
顧時安抱著腦袋蹲了下去,終於把手從臉上拿開了,眼淚汪汪地抬頭看她,
「你打我幹什麼?我說的不對嗎?」
「我這是被系統懲罰的!」
蘇酥咬牙切齒,聲音壓低,怕鄰居聽見,
「什麼養漢!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豆腐渣嗎?」
顧時安委屈的蹲在地上揉著腦袋,臉上展現震驚:
「系統還有懲罰功能?」
他瞪大了眼,
「怎麼罰的?罰什麼了?姐姐你犯了什麼天條?你跟我說說,我以後也避免避免,
我這任務本來就負的,再罰我的話,我可能真得當場原地去世。」
蘇酥她才不願意說是什麼原因呢,太丟人了。
堂堂一個穿越者,被一個系統搞得躺在地上哭爹喊娘,這話說出來她的臉往哪擱?
「沒什麼,」
蘇酥面無表情,鬆開了他的後衣領,
「就是一般懲罰。你別問了。」
顧時安識趣地沒再追問。
蘇酥側身讓開門口,朝他抬了抬下巴:
「進來吧。」
顧時安抱著腦袋站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走了兩步,又四處觀望著院內的所有動靜,確認沒有第三者在,才把門關上。
「你兒子呢?」
蘇酥往屋裡走,頭也沒回。
「去學堂了呀!」
顧時安跟在她身後,語氣裡帶著小得意。
蘇酥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
顧時安把桂花糕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雙手往石桌上一撐,開始講。
天還沒亮他就把兒子從被窩裡薅出來了。
那小子平時上學跟要命似的,今天被他一嗓子吼起來,居然沒哭沒鬧,乖乖穿了衣服洗了臉,跟著他出了門。
青竹鎮的清晨霧氣還沒散,空氣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顧時安牽著兒子走到學堂門口的時候,院門還關著。
父子倆站在門外等了一盞茶的工夫,門才從裡面打開,開門的正是陸清辭。
他穿著月白色的衣袍,手裡拿著一卷書,顯然是在準備早課了。
見顧時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又低頭看了看站在他腿邊,背著小書包,老實巴交的小男孩。
陸清辭掃了一眼顧時安。
顧時安被他看得心虛,乾咳一聲,硬著頭皮開口:
「陸先生,上回廟會……是我沒看好孩子,衝撞了酥酥姐,實在對不住。
這孩子其實挺聰明的,就是皮了點,您看能不能留下他。」
陸清辭目光里有昨日殘留的醋意,還有一股不爽。
顧時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以為他要拒絕,正要繼續堆笑臉說好話,陸清辭開口:
「進來吧,早課快開始了。」
陸清辭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側過頭來,目光在顧時安臉上停了一瞬,
「他叫什麼?」
「顧、顧懷瑾。」
顧時安差點把自己名字說出來。
陸清辭看了那小男孩一眼:
「懷瑾握瑜,倒是個好名字。」
說完轉身走了,月白色的衣袍下擺在晨風裡輕輕一揚。
小男孩仰頭看了看他爹,他爹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顧時安蹲下來,雙手捧著兒子的臉:
「你好好學,學出個名堂來,爹這輩子就靠你了。」
顧懷瑾被捏得齜牙咧嘴,不明白他爹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
顧時安從學堂出來後,就回上東城辦事了。
想著多虧蘇酥自己兒子才能拜在陸清辭門下,怎麼得也得帶禮去看看她。
忙完事後,他在上東城買了一包剛出籠的桂花糕,揣在懷裡就直奔青竹鎮,蘇酥這兒來了。
蘇酥回屋換了一身衣裳。
天青色的抹胸裙,外罩一件半透的薄衫,領口剛好把那些痕跡遮住大半。
又拿脂粉把脖頸上幾處實在遮不住的紅印按了按,才推門出去。
院子裡顧時安已經把桂花糕從油紙包里拆出來了,整整齊齊碼在碟子裡。
也不知道他從哪翻出來的碟子,儼然把這當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