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辭的聲音拔高:
「憑我是你夫君!憑那是青樓!你一個成了親的女人,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我不去那種地方我去哪?」
蘇酥也拔高了聲音,把他的手甩開,退後一步,胸膛起伏著,
「顧時安那裡你不讓我去,你說誰都可以就他不行。好,我依你。我找別的工作,我找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中意的,你又說不行。那你說,我該去哪?」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在燭光里看著委屈,
「夫君就是不想讓我出去工作,就想把我關在這個院子裡,對不對?」
陸清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想出去工作,他攔不住她。
他不想讓她去顧時安那裡,她就不去了,他以為她是聽話的,是乖的。
可她轉頭就去找了青樓。
青樓里那些男人會用怎樣的眼神看她,會怎樣跟她搭話,會不會有人碰她的手,會不會有人……
他壓著嗓子:「不是不讓你工作,是那個地方不行。」
「為什麼不行?那地方正經得很,我去看過了,人家姑娘賣藝不賣身的。」
「賣藝也不行。」
陸清辭打斷她,語速快了幾分,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你一個女子去那種地方,別人會怎麼看你?怎麼看……」
他頓住了,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怎麼看他的?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他在乎的是她。
她去了那種地方,就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覬覦她,想把她從他身邊搶走。
一個顧時安已經夠他受的了,他不能讓更多的人來搶他的酥酥。
蘇酥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恐懼。
她收了幾分氣勢,聲音軟下來,但語氣還是倔的:
「兩個地方,要不我去青樓,要不去顧時安那裡。夫君幫我挑一個。」
他的直覺告訴他,酥酥這是在逼他。
這兩個選項,他一個都不想要。
【叮!醋心值+5。當前醋心值:40。】
他把那股翻湧的酸意壓下去。
「酥酥去學堂。」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商量的尾音。
蘇酥想都沒想就搖了頭:
「不去。那是你的地方,我去了算怎麼回事?幫你掃地?幫沈醉研墨?我才不要。」
「酥酥可以教書……」
「我連字都認不全,教什麼書?教孩子們怎麼用火石生火?還用我教嗎?他們可能比我還能幹。」
蘇酥打斷他。
陸清辭沉默。
酥酥不願跟他去學堂,他看得出來。
她不願意在他羽翼下待著。
可他也不想讓她去青樓,不想讓她去顧時安那裡,他想讓酥酥就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燭火跳動,陸清辭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
「去顧時安那裡。」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割肉般的疼痛。
蘇酥的表情變了。
方才那點紅眼眶、倔強的模樣一掃而空,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眉眼彎彎的,整個人從一朵蔫了的花瞬間開成了春天的牡丹。
她跳起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了上去,嘴唇貼著他的下巴親了一下又一下,聲音又甜又糯:
「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陸清辭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腰間撞上書案邊緣,悶響一聲。
他下意識伸手攬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手臂收得很緊。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發間的清香,閉了閉眼,又睜開。
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好。
他覺得自己被酥酥吃得死死的,從裡到外,沒有一處是她拿捏不住的。
她說去顧時安那裡,他就讓她去顧時安那裡。
她要是真說去青樓,他是不是也得答應?
他才不答應!
他寧可酥酥去了顧時安那裡工作,也不讓她去那種地方。
蘇酥的臉埋在他頸窩裡,笑出了聲。
她感受到了勝利的果實。
陸清辭的手在她腰側慢慢收緊,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
「不准跟他走太近。」
「好。」
「不准讓他碰你。」
「好。」
「不准叫他弟弟。」
蘇酥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仰著臉看他,嘴角彎著:
「那叫他什麼?」
陸清辭垂眼看著懷裡的這張笑臉,喉結滾動。
他答不上來。
叫什麼都不行,叫什麼都不對。
他根本不想讓酥酥叫那個人。
「……隨便。」
他別過臉去,彆扭得很。
蘇酥把臉埋回他頸窩裡,得意得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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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陸清辭前腳剛走,院門就被敲響了。
蘇酥披著外裳去開門,顧時安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包肉包子,另一隻手牽著馬車的韁繩,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姐姐,我開馬車來了。」
他把肉包子遞過來,
「吃,還熱著呢,這可是上東城老字號的,我排了好長的隊。」
蘇酥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在嘴裡炸開。
她靠在門框上,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進來吧,正好有事跟你說。」
顧時安把馬車拴在院門外,跟著她進了院子。
蘇酥在石桌邊坐下,把肉包子擱在桌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漬,語氣鄭重的宣布:
「我決定跟你合夥了。」
顧時安愣了,隨即臉上的笑容炸開。
他猛地站起來,
「真的?姐姐你不是在逗我吧?昨天你不是還說姐夫不同意。」
「同意了。」
蘇酥拿起第二個包子,語氣平淡,
「我跟他吵了一架,他妥協了。」
顧時安的笑容僵了一瞬,心有餘悸的追問:
「你跟姐夫吵架了?因為我?」
蘇酥咬了一口包子,抬眼看他:
「你覺得呢?」
顧時安沉默片刻,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好,乖巧得像個小學生。
「行了別這副表情,」
蘇酥把包子咽下去,
「說正事。我昨晚想了一夜,咱們開什麼店,我有想法了。」
顧時安立刻正襟危坐,掏出隨身攜帶的炭筆和小本本,翻到空白頁,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蘇酥放下包子,醞釀了一下情緒:
「店名我都想好了,叫宴遇閣。」
諧音,艷遇。
顧時安的眼睛瞪大了。
蘇酥拿起炭筆在他本子上寫下簡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