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做一個古代版的『體驗式社交空間』。」
蘇酥的語速快了起來,眼睛發亮,跟她上輩子工作時的狀態一樣,
「我觀察過,這上東城不缺酒樓茶肆,不缺青樓楚館,不缺布莊糧店。你知道缺什麼嗎?」
顧時安搖頭,這他哪注意過呀。
「缺一個讓青年男女們正大光明社交的地方。」
蘇酥越說越起勁,說著說著她站起來,在院子裡踱著步子,手指在空中比劃,
「你想想,這個時代的年輕男女,想認識個異性有多難?
相親全靠媒婆一張嘴,看對眼了連單獨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咱們的宴遇閣,就是給他們提供這樣一個場所。
可以玩,可以吃,可以聊,可以認識新朋友。
環境要好,格調要高,玩的就是個刺激。」
顧時安的表情有些猶豫:
「會不會太超前了?這個時代的人能接受嗎?」
蘇酥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
「你太小看古人了。」
她放下茶杯,
「你以為古代人都是老古板?我上回看的話本子,那上面的尺度比現代網文大多了,寫得那叫一個活色生香。
他們哪裡是不想玩,只是沒地方玩。
咱們把這個地方給他們造出來,生意能不好?」
顧時安沉默著,似乎在消化她的話。
蘇酥趁熱打鐵,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再想想那些姑娘們。她們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到了宴遇閣,可以穿最漂亮的衣裳,化最好看的妝,成為全場的焦點。哪個姑娘不想被人矚目?這就是剛需。」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顧時安,
「正好,你的化妝技術也能派上用場。姑娘們來了,你給她們化妝做造型,保證她們美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顧時安的眼睛慢慢亮了,炭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他想到自己當年在化妝間給那些女明星化妝的場景,高光陰影打底,眼線眼影睫毛膏,一套流程下來醜小鴨變天鵝。
沒想到穿越到古代,這門手藝還能用上。
他抬起頭,點了點頭:「有道理。」
蘇酥見他來了興致,便繼續說道:
「我昨晚想了一個晚上,第一個項目咱們就搞個……搞個輪滑場。」
顧時安手裡的炭筆掉在了石桌上,彈了兩下滾到地上。
他張著嘴看著蘇酥,目光里寫滿了「你是不是瘋了」。
蘇酥彎腰撿起炭筆,塞回他手裡,語氣篤定:
「你聽我說完。輪滑這玩意兒,看著難,學起來其實不難。
年輕男女們手拉手滑,摔倒了扶一下,一來二去不就熟了?」
顧時安的嘴角抽了抽,腦子裡浮現出一群穿著古裝的男女腳踩輪滑鞋在屋子裡東倒西歪的畫面,覺得荒誕。
又覺得好像……似乎……可能……確實有點意思?
「而且輪滑不需要太大場地,室內就能搞。咱們找個兩層的門面,一樓做輪滑場,二樓做化妝間和休息區。開業之前先搞幾場體驗活動,請上東城那些愛玩的公子小姐們來免費試玩,口碑起來了,不愁沒人來。」
蘇酥的目光投向上東城的方向,嘴角帶著一個勢在必得的弧度。
顧時安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覺得,抱上這條大腿,可能是自己穿越以來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蘇酥把租門面的任務扔給了顧時安。
原話是:你在上東城混了這麼久,人頭熟,你去。
顧時安苦著臉接下了這個任務,臨走前那眼神分明在說姐姐你不會撂挑子吧。
蘇酥朝他揮了揮手上的炭筆圖紙,語氣篤定:
「放心吧,我這邊比你快。」
顧時安這才揣著炭筆本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蘇酥回到臥室,鋪開一張宣紙,把炭筆削尖了,開始畫輪滑鞋的圖紙。
她上輩子辦過幾場輪滑主題派對,跟輪滑廠商打過交道,對鞋子的結構不算陌生。
她把記憶中的結構畫在紙上,改了又改,生怕木匠師傅看不懂。
下午蘇酥揣著畫好的圖紙,去了青竹鎮西街的木匠鋪。
老木匠姓劉,在鎮上做了三十多年手藝活,棺材桌椅板凳箱子,什麼都會做,就是沒做過這種帶輪子的鞋子。
他戴著老花鏡把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上面標著尺寸角度,輪子是單排的,四個鐵的輪子。
旁邊還有一個雙排輪子的草圖,雖然蘇酥打算先做單排的,但雙排也需要讓劉木匠了解了解。
他推了推眼鏡,問她這玩意兒能站得穩嗎。蘇酥也不太確定,只說師傅您先做一雙我試試。
天黑之前,劉師傅把第一雙輪滑鞋做好了。
木質的鞋底,下面是四個鐵輪子,排成一列,輪軸嵌在木頭裡,轉動起來還算順滑。
蘇酥付了錢,拎著鞋往回走,一路上心跳得厲害。
上輩子她玩輪滑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大學社團學過一個學期,勉強能滑不摔跤,算不上精通。
這輩子身體協調性好了不少,她覺得自己應該能行。
家中院子石板鋪得平整,角落那片空地剛好夠她試用。
蘇酥坐在石凳上把鞋換好,扶著石桌站起來,腿肚子發軟,鐵輪子在石板上咕嚕嚕地滾了一下,她整個人往前一晃,連忙扶住石桌,穩了。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手,身體前傾,重心壓低,慢慢往前蹭。
見沒摔。
膽子大了一些,加了一點速度。
從牆根滑到鞦韆架。
來回反覆。
蘇酥找回了當年的感覺。
她試著急停,試了轉彎,動作越來越流暢,膽子也越來越大。
她想著試試倒滑,轉過身體背對前進方向,重心壓在後腳上,慢慢往後滑。
颯爽英姿,不減當年啊!
她滿意地彎起嘴角,正打算轉回來,後背猛地撞上了一堵肉牆。
陸清辭剛從學堂回來,走得急,身上還帶著微微的汗意。
蘇酥被撞得腳下的輪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滾,她的身體卻因為慣性往後仰,整個人往下滑,像被人從後面拽倒了一樣。
「哎喲我……!」
陸清辭的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小臂。
下滑的勢頭是止住了,但她的身體已經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仰著,頭低腳高。
她的頭頂正好抵在了他的腰間……準確地說是腰往下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