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煮泡麵,麵餅散開就可以了。
但現在這個麵條本來就是散的。
她盯著鍋里翻滾的麵條猶豫不決,那就煮久一點好了。
軟的總比夾生強吧!
轉身去處理菜。
她從廚房上取下一塊臘肉,切不太動,刀刃在肉皮上打滑,差點切到手指。
她手忙腳亂地把這些全都一股腦倒進鍋里,然後開始放鹽。
鹽罐里躺著一個小小的瓷勺,她舀了一勺,看了看鍋里的分量,感覺不夠,又舀了一勺,又看了看,還是不夠,又舀了半勺。
應該差不多了吧……
麵條在鍋里煮了很久,久到湯汁都快收干。
她把面盛出來,裝了兩碗,端到院子的石桌上。
麵條黏成一團,像一坨白色的漿糊。
蘇酥用筷子挑了一口塞進嘴裡,鹹味在舌尖炸開。
yue~
麵條的口感黏膩軟爛,她梗著脖子難以下咽。
陸清辭從臥室出來。
發梢還濕著,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肌膚上還帶著冷水洗過的涼意。
「這是酥酥做的嗎?」
他走到石桌邊坐下來,端起碗,筷子夾起一大口面塞進嘴裡,嚼了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蘇酥看著他又夾起第二口,忍不住開口:
「不咸嗎?」
陸清辭嚼著面,抬頭看了她一眼,
「還好。」他又吃了一口,「挺好吃的。」
蘇酥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坨不可名狀的東西,又看了看他。
他吃得很快,筷子在碗裡翻飛,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喉結上下滾動。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碗就見底了。
甚至連最後一口湯也喝乾淨,他對上蘇酥的目光,嘴角勾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好吃。
這可是酥酥親手為他做的。
酥酥不會做飯,卻為他洗手作羹。
陸清辭放下筷子,心裡很安穩。
什麼顧時安,都比不上酥酥坐在他對面,擔憂的目光看著他。
蘇酥嘴角抽了抽。
「你真覺得好吃?」她狐疑地問。
陸清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嗯」了一聲。
蘇酥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幾乎沒動的面,默默推到一邊。
這男人味覺出問題了!!!
陸清辭的手伸過來,正要端走了她面前那碗面。
蘇酥出手去攔,指尖剛碰到碗沿,他已經把碗挪到了自己面前,另一隻手擋住了她的動作。
「夫君,別吃了,太咸了。」
蘇酥急了,那碗面鹹得她吃一口都齁嗓子,他剛才已經吃完一整碗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些,
「我倒掉,你重新再做吧!」
陸清辭沒看她,筷子已經在碗裡攪合了。
他夾起一大口面塞進嘴裡,他含糊地說:
「不用倒,酥酥做的很好吃,不能浪費。」
蘇酥伸手去搶他的筷子。
他把手一抬,她撲了個空,整個人差點趴在桌上,撐住桌沿的時候臉離他很近。
他嚼著面看著她,神情平靜。
「這個太咸了,對腎不好。」
蘇酥急了,什麼理由都往外搬。
自己做飯的水平什麼樣子,自己知道。
堪比黑暗料理。
陸清辭眨眼,「我腎好。」
說完又吃了一大口。
她哪是跟他談論腎好不好呀?!
見他一口一口地把那碗鹹得發苦的麵條往嘴裡塞。
她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鼻子酸酸的,眼眶發燙。
這面有多難吃,她比誰都清楚。
自己吃一口都想yue出來,他卻吃完了整整一碗,還要搶她的。
因為是她做的,哪怕賣相跟豬食差不多,他也覺得好吃。
蘇酥沒再攔了。
她坐在對面,看著他把最後一口面吃乾淨,把最後一點湯也喝了,放下碗,抬起頭看著她的臉,嘴角彎起弧度,說了一句:
「飽了」。
她的鼻子更酸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苦笑自嘲:
「我這雙手,還真是,不管到哪都不適合做飯。」
陸清辭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乾燥溫熱,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面。
「「以後做飯洗衣這些粗活,為夫來就行。酥酥的手嫩,不碰這些。」
酥酥的手在他掌心裡顯得很小,手指纖細,指節柔軟,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淡的粉嫩色。
她這雙手會勾著他的脖子,會插進他的頭髮里,會在他背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跡。
做飯這種事,不該讓她來。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兩下。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剛才在浴桶里,是它們幫他緩解那股無處發泄的火,他不知道會有多舒服。
酥酥的手那麼軟,那么小,不知道握住他是什麼感覺?
他被她扒著,是什麼感覺?
……陷她掌心,是何光景?
有了這些想法的陸清辭耳根一下子紅了。
他連忙把這些齷齪的念頭甩出腦海,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發顫,不敢看蘇酥,怕她發現他此刻腦子裡全是不可告人的畫面。
要是讓酥酥知道他心思這般的骯髒,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下流胚子?
會不會覺得他虛偽,偽君子,道貌岸然??
「酥酥,那雙鞋,」
陸清辭鬆開她的手,趕緊轉移話題,手指向門口那雙輪滑鞋,
「用鐵輪子,不硌腳?」
蘇酥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雙輪滑鞋,在她去廚房之前,就擱在門口,鞋底朝上,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兒。
「還行,」
本來還在感動的蘇酥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聲音恢復了正常,
「劉師傅做得挺合腳的,就是還去要回頭讓他再打磨一下。」
陸清辭點了點頭,目光從輪滑鞋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他還在想那些畫面,耳根還是紅,他克制著自己不去看她,垂著眼帘,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
似乎用那涼茶能澆滅心中那團齷齪之火。
蘇酥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說不上來。
剛才還在說手呢,都把她感動得不要不要的了,怎麼突然跳到鞋上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陸清辭沒敢看她。
她唇角牽起個極淡的弧度,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