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撐著地面站起來,走到書案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牽動了身上的傷,齜了齜牙,
「我要告訴爹,陸清辭打我!讓他看看他一手提拔的好門生,是怎麼恩將仇報的!」
秋生站在旁邊,研墨的手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沈醉。
「少爺,出來之前,老爺特意把陸先生叫到書房,說了好一陣子話。
小的當時就在門外候著,聽見老爺說,少爺一直都不成器,跟著陸先生出來。
若少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陸先生只管教育打罵。
還讓陸先生不必看侯爺的面子,對您不忍。」
秋生低下頭。
沈醉的手僵在半空中,筆尖懸在紙上,墨汁滴下來。
他慢慢放下筆,轉過頭看著秋生,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爹真這麼說?!」
秋生點了點頭。
沈醉轉回去,盯著紙上那個墨點,沉默了片刻。
他把筆往桌上一擱,起身走到床榻邊,一頭栽進被褥里,把臉埋進枕頭,悶悶地捶了一下床板:
「我怎麼攤上這麼個爹!!」
秋生站在書案邊,把筆架上的毛筆一一收好。
——————
陸清辭回到家,輕輕的推開臥室門。
蘇酥側躺在床榻里側。
一條手臂搭在枕頭上方,手指微微蜷著。
陸清辭站在床沿邊,低頭看了蘇酥片刻。
把身上那件玄色衣袍解了,搭在屏風上,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在床榻外側躺下來。
他一手撐著腦袋,側過身。
酥酥嘴唇微微嘟著,唇珠飽滿。
陸清辭忍不住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朱唇,輕輕啄了一下,一觸即分。
酥酥的唇軟,帶著她體溫的暖意。
蘇酥哼唧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手從枕頭上抬起來,胡亂地拍在他臉上,含混不清地嘟囔:
「不要啦……」
陸清辭被她拍得偏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一個大弧度的笑。
他伸手握住她那隻作亂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看著她重新沉入夢鄉。
他的酥酥真可愛,連拒絕都這麼軟綿綿的。
他的笑容收了,垂眼看著自己的手,那手從她臉上移到被褥里,摸上了她平坦的小腹。
寢衣薄薄的,底下是平坦、柔軟的皮膚。
他的掌心覆在她小腹上,拇指輕輕摩挲著。
這裡,什麼時候能有他和酥酥的孩子啊?
會像他還是會像她?
最好像酥酥,眼睛像酥酥,鼻子像酥酥,嘴巴也像酥酥。
陸清辭把手從她小腹上收回來,放在自己枕邊,閉上了眼睛。
月光移了半寸,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
次日早上,蘇酥睜開眼,陸清辭已經穿戴整齊了,跪在床前的地面上。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
他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蘇酥撐著床沿坐起來,寢衣的領口滑到肩下,她拉了一下,揉著眼睛看著他。
「你在幹嘛?」
「認錯。」
蘇酥眨了幾下眼,終於清醒了些。
她靠在床柱上,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壓下去。
「認什麼錯?」
「昨夜……沒忍住。」
蘇酥的臉騰地紅了,想起昨晚那些畫面。
陸清辭每次都食言。
她當時又氣又羞又舒服,現在回想起來只剩下羞。
陸清辭跪在地上,垂下眼帘。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以前一個人住了五年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但每次面對酥酥,尤其是在床上,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酥酥太香甜,他一頭扎進去就再也拔不出來。
這方面實在忍不住,自己以前也不是這般令色之人,面對酥酥卻總是破了戒律。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自持力,在酥酥面前,一戳就破。
她哼一聲他就心癢,她動一下他就魂不守舍,她什麼都不做只是躺在他身邊,他都能想入非非。
蘇酥看著他,他的耳朵尖紅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膝蓋:
「行了,起來吧。跪著不疼啊?」
陸清辭抬起頭看著她。
酥酥臉上是嫌棄,但嘴角是彎著的。
他慢慢站起來,膝蓋跪得有點麻,晃了一下,伸手撐在床沿上方才穩住。
蘇酥翻了個身,趴在被褥上,一手搭在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嘴裡嘟囔:
「腰酸。」
陸清辭見她那只在腰間揉來揉去的手,在她身側坐下來,雙手覆上她的腰。
掌根貼著她腰側的曲線,拇指按在脊椎兩側,慢慢施力。
蘇酥把臉從枕頭裡偏出來,側著臉看他,髮絲糊了半邊臉,眨了幾下眼:
「夫君,怎麼不去學堂?」
「學堂昨日開始放假,三日。」
他的拇指按進她肌肉酸脹的地方,緩緩揉開,
「這三天都陪著酥酥。」
蘇酥「嗯」了一聲。
陸清辭的手藝確實不錯,揉得她腰間的酸脹感一點一點散開。
她把手從腰上收回來,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把手掌舉到他面前,五根手指張開。
「這裡也要揉。」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撒嬌般的軟,尾音往上翹,
「昨天握了那麼久,手也不舒服了。」
陸清辭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掌上。
手指纖細,指節柔軟,掌心白嫩,昨晚就是這隻手。
他垂下眼帘,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她掌心,從掌心推到指根,每一根手指都細細揉過。
酥酥的手真小,他一隻手就能包住,握著他的時候連攏都攏不攏。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
她閉著眼,嘴唇翹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他垂下眼,繼續揉她的手,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按了下去。
揉著揉著,又原路返回,重新覆上了她的腰。
手指往前探,指尖觸到了她腰側更柔軟的地方,慢慢往上移。
蘇酥「騰」地彈了起來,整個人從床上蹦到地上,光著腳雙手擋在胸前,瞪著他。
陸清辭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方才揉捏的姿勢,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偷魚被抓住的貓。
「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事要做!」
蘇酥彎著腰套鞋,嘴裡念念有詞,
「宴遇閣的裝飾還沒畫,我現在腦子裡有好多想法,得趕緊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