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抓緊套上鞋,一屁股坐在書案椅子後。
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陸清辭坐在床沿上,無奈站起來,去了廚房。
蘇酥聽見腳步聲走遠的聲音,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從繃緊的狀態里松下來,趴在書案上。
剛才好險,差一點。
差一點就在床上過一整天了。
那男人的手從腰側往上移的時候,她就知道要做壞事跑掉是最正確的決定。
她直起身,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目光落在面前空白的宣紙上。
宴遇閣的裝飾,在她腦子裡有了畫面。
得畫出來才能交給顧時安去做。
好在她腦子裡這些存得多,把以前的東西拿出來改巴改巴,換個古代人能接受的殼子。
ε=(´ο`*)))唉,沒有平板真不方便!
要是有平板,她直接用觸控筆畫,圖層、筆刷、色盤,想怎麼調怎麼調。
接下來蘇酥用毛筆,越畫越發毛。
這毛筆在她手裡根本不聽使喚,她想輕它重,想直它彎,想細它粗,純純跟她作對似的。
畫出來的東西說好聽點叫寫意,說難聽點就是四不像。
她把那張宣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她又抽了一張紙,重新落筆。
第二張紙也揉了,扔在地上。
第三張,揉了……
第四張,揉了……
蘇酥把毛筆往筆架上一擱,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夫君,家中有木炭嗎?」
廚房裡傳來陸清辭的聲音:
「灶台有,剛燒完的,還熱著。」
蘇酥去廚房,從灰堆里扒拉出一根燒了半截的木炭,滅掉火星,捏在手裡。
還是炭筆適合她。
有了木炭的加持下。
自己的畫作逐漸成型,蘇酥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吊燈的掛鏈、蠟燭的位置、光影的效果,她越畫越順手,炭筆在紙面上飛舞。
她畫完吊燈,翻過一頁,畫牆面彩繪。
把現代街頭塗鴉和古代山水結合起來,用輪滑鞋的剪影代替傳統的漁船飛鳥。
……
一直到下午,除了陸清辭端飯過來時,她扒了幾口,其餘時間她都窩在書案後面,廢紙團在地上堆了一個小山包。
陸清辭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過來,放在書案一角,在她身側站定,低頭看她攤在桌上的圖紙。
紙上奇怪的圖畫旁,寫著幾行字。
怎麼看怎麼都像,孩童寫的。
缺胳膊少腿。
他不忍笑起來:
「酥酥,你這個『燈』字,少了半邊。」
蘇酥抬頭,不服氣瞪他一眼:
「能看懂就行。」
陸清辭的手指在紙上點了點,指著「輪」字。
「酥酥,這字寫的什麼?為夫怎麼沒見過?」
蘇酥把他的手撥開:
「你管我,我樂意!」
陸清辭收回手,看著她那副護犢子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蘇酥咬著木炭,心裡那個氣。
那能怎麼辦嘛,她從小到大學的寫的都是簡體字,橫平豎直,簡單明了。
繁體字她不是完全不會,看的時候連蒙帶猜能看懂七八成,寫起來就真的不行了。
筆畫多的字她寫出來缺胳膊少腿,筆畫少的字她寫出來跟簡體也沒差多少。
陸清辭在旁邊看著她寫的字,那眼神就跟看小學生作業似的,她心裡憋屈又沒法反駁。
她忽然眼睛一亮,把木炭往桌上一拍。
有了!!!
陸清辭不就是學堂先生嗎?讓他教自己寫字。
這男人學問好,字寫得漂亮。
蘇酥從椅子上轉過來,仰著臉看著陸清辭,眼睛亮晶晶的,語氣忽然變得甜膩膩的:
「夫君,你教我寫字好不好?」
陸清辭當然求之不得,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收住,人已經動起來了。
他把書案後的椅子搬到一邊,找來一條長條凳擱在書案前,拉過蘇酥讓她坐在他右手邊。
兩個人坐上去緊挨在一起。
手指穿過她右手指縫,把毛筆塞進她虎口裡,調整她的握筆姿勢。
調整完手,另一隻手覆上了她左邊的腰。
掌根貼著她的腰側,五指微微張開,扣在她腰線上。
蘇酥低頭看了看腰上那隻手,伸手把它拿開了。
陸清辭的手被她拿開後不一會兒,又貼上來。
「夫君的手。」
「練字腰要穩,我幫酥酥扶著。」
蘇酥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目視前方看著紙面,表情端莊得無可挑剔。
他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筆一划地寫。
「宴」字。
「這個字筆畫多,要寫在格子中間,不能偏。」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嘴唇幾乎蹭著她的髮絲。
「寫好了嗎?」
「沒有,日字寫窄了。再來一遍。」
他又帶著她寫了三遍,終於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酥酥自己試試。」
蘇酥坐直了身子,握著筆,腰不自覺地挺起來。
她低頭寫字,領口微微敞開。
陸清辭從側面角度,正好能順著她的領口落進去。
裡面布料勾勒出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輪廓,隨著她寫字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臉頰的皮膚粉嫩透亮,吹彈可破。
他看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整個人開始不自覺地往她那邊傾斜。
肩膀靠過去,手臂貼上,臉也湊過去,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太陽穴。
她身上體香鑽進鼻子裡,手從她腰上抬起來,撫上她的臉頰,輕輕地把她的臉轉過來。
蘇酥被他轉過來,毛筆還握在手裡。
陸清辭的臉近在咫尺,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慢慢靠近。
「砰砰砰。」
院門被拍響。
陸清辭的動作僵住,臉停在離蘇酥嘴唇不到一寸的地方。
「蘇姑娘!蘇姑娘可在家?」
外面的人扯著嗓子喊,聲音精準地落在兩個人中間。
陸清辭閉了閉眼,喉結上下一滾,慢慢直起身。
他偏頭看向院門的方向,帶著被打斷了好事的不甘、隱忍。
這人最好有天大的事否則我饒不了他。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拳頭。
蘇酥彎了彎嘴角,快步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