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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醒酒湯太苦

2026-08-18 16:44:51 作者: 尤苚

  他沒說話,扶著她往停在路邊的馬車走去。

  蘇酥被他半攬半抱地塞進車廂。

  車簾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馬車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骨碌碌地響著。

  蘇酥靠在車廂壁上,隨著馬車的顛簸一晃一晃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她閉著眼,聲音輕得像夢囈:「夫君……」

  「嗯。」

  陸清辭把她從車廂壁上撈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

  馬車在巷口停下來,蘇酥已經睡了一路。

  陸清辭先跳下車,轉身把她從車廂里抱出來。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又輕又勻,酒氣混著她身上的體香,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他抱著她穿過巷子,推開院門,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沿上。

  她沾床反而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人,眨了眨,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老公……」

  她含混地叫了一聲,臉蹭著他的下巴,整個人軟塌塌地往他身上貼。

  陸清辭被她拽得往前傾,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圈在懷裡。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身酒氣、眼睛都睜不開的女人,聲音放得很輕:

  「老公是什麼?」

  

  蘇酥的手在他後頸上摸來摸去,嘴裡含混不清地解釋:

  「老公就是……夫君的意思。」

  說完把臉埋進他胸口,拱了拱,拱完又仰起頭看著他,眼睛半睜半閉的,目光渙散,嘴角卻彎著,

  「你要是真是我老公就好了。」

  陸清辭看著她。

  他就是酥酥夫君。

  雖然沒有明媒也沒有正娶,但在他心裡酥酥就是他的娘子,他也就是酥酥的夫君。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蘇酥被他拍得哼唧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以後不可這般在外飲酒。」

  他的語氣似哄孩子又不失嚴肅的腔調,

  「你一個女子,陪兩個大男人喝酒,那姓吳的什麼德行你沒看出來?

  今日他老實,那是沒得手。

  萬一得手了呢?你讓為夫怎麼辦?」

  蘇酥在他懷裡拱了拱,含混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陸清辭繼續說:

  「為夫不是不讓你出門辦事,但飲酒這種事,身邊得有人陪著。

  今日若不是為夫來得及時,你打算怎麼回來?

  那顧時安他自己都喝得跟死豬似的。

  那吳典史要是半路醒了跟上來……」

  他低下頭,蘇酥的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已經睡熟了。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領,攥得不緊,鬆鬆地搭著。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隨即收了回去,嘆了一口氣,把她從懷裡放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在床沿坐了片刻,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指腹在她太陽穴上輕輕按了按。

  他起身去廚房燒水。

  灶膛里的火光照著他的臉,他蹲在灶前添了一根柴,想起酥酥說的話。

  他就是酥酥的夫君,酥酥為什麼要說「要是真是」?

  難道在酥酥心裡,他不算是她的夫君?

  陸清辭搖了搖頭,酥酥喝醉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水燒好了,他端著盆走進臥室,擰了帕子給她擦臉。

  她被他翻來翻去也不醒,只是哼唧了幾聲,把臉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像只被摸舒服了的貓。

  他把她的外衣脫了,換上寢衣,把被子掖好。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直起身,吹滅了蠟燭。


  黑暗裡他在她身側躺下來,手伸進被子裡,摸索著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

  次日清,蘇酥欲醒,她皺著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哼了一聲。

  頭疼,像有人在太陽穴兩側拿錘子敲,一下一下的,敲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昨晚的事她記得斷斷續續。

  醉仙樓的酒,吳典史那張油膩的臉,陸清辭踢開門走進來,後面的就記不太清了。

  陸清辭端著一碗湯走進來,在床沿坐下,伸手把埋進枕頭的臉輕輕撥過來,聲音不大:

  「把這個喝了,解酒的,對頭疼有用。」

  蘇酥睜開一隻眼看了那碗湯,黃褐色的,冒著熱氣,聞起來有一股土腥味。

  她皺著眉撐著手肘坐起來,接過碗,低頭抿了一小口,那股土腥味在舌尖上炸開,

  苦中帶澀,澀里還夾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草藥味,感覺喝了一口泥水。

  蘇酥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把碗推回去,聲音又軟又黏,帶著剛睡醒和宿醉的雙重沙啞:

  「不喝了,太難喝了!」

  「酥酥聽話,喝了頭就不疼了。」

  蘇酥把臉別過去,用被子擋住半邊臉,瓮聲瓮氣地說:

  「不喝!寧可頭疼也不喝!你拿走吧!」

  陸清辭端著碗,看著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的樣子,看著她又倔又軟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動。

  他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湯,黃褐色的汁液映著他的臉。

  他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大口,含在嘴裡。

  蘇酥原以為他是妥協了,鬆了一口氣,正要躺回去。

  下一秒,陸清辭空出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俯身,嘴唇壓上了她的。

  他的舌頭撬開她的唇齒,溫熱苦澀的湯汁從他嘴裡渡過來,順著她的舌根滑進喉嚨。

  蘇酥瞪大了眼,雙手大力的推他胸口。

  陸清辭的手插在她後腦的髮絲里,扣得緊緊的,她偏頭想躲,他追過來,不給她任何逃脫的餘地。

  那一口湯一滴不漏地全渡進了她嘴裡,她被迫咽了下去,喉嚨里那股土腥味更重了。

  陸清辭鬆開她,退後半寸,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低的:

  「還要為夫餵嗎?」

  碗裡還剩半碗。

  蘇酥喘著氣,臉頰紅紅的,不知是被湯苦的還是被他氣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從他手裡奪過碗,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她把空碗塞回他手裡,抹了一把嘴角,聲音又氣又委屈:

  「可以了吧!」

  陸清辭接過碗,看著她皺成一團的臉和那副像喝了毒藥的表情,嘴角慢慢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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