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辭將碗擱在床頭旁的小桌上。
一隻手勾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頜線下方,微微往上抬,讓她的臉仰起來。
他覆上唇,輕輕的舔舐。
「酥酥真乖。」
他退開,嘴唇還蹭著她,聲音低啞,帶著笑意。
蘇酥被他親得耳朵發燙,伸手推他的胸口。
宿醉的頭疼還沒散,她沒力氣跟他糾纏,只想把這尊神送走好讓她再躺一會兒。
「夫君快去學堂吧,別遲到了!」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趕人的氣勢約等於零。
陸清辭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褥上,身子微微前傾,把她半圈在懷裡,低頭看著她。
目光從她宿醉後略顯蒼白的臉,慢慢移到她寢衣領口。
「昨晚,酥酥可知道為夫是怎麼過的?」
蘇酥眨了眨眼。
她昨晚都喝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咋知道他怎麼過的?
陸清辭垂下眼帘,聲音放得很低,像在說一件難以啟齒的事:
「酥酥醉成那樣,躺在我身邊。我碰不得,動不得,就怕酥酥覺得為夫趁人之危。」
他的手從她下巴滑到她的耳垂,指腹輕輕揉捏著那片柔軟的軟骨,
「酥酥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
蘇酥的臉燒了起來,從他手指間偏過頭去。
「我不想知道。」她悶聲說。
陸清辭的手指追過去,把她的臉又轉了回來:
「為夫一晚上沒合眼。酥酥今晚回來,得補償我。」
蘇酥瞬間伸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貼著他的嘴唇,能感覺到他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和呼出的熱氣噴在她掌心裡,又癢又燙。
「夫君怎麼現在越來越沒正行了!」
她又急又羞,聲音都變了調。
陸清辭把她的手從自己嘴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低頭在她指尖親了一口,
抬眼看著她,目光灼灼的,哪還有半點學堂先生溫潤如玉的模樣。
他含笑看著蘇酥,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語氣理所當然:
「在娘子面前,還要什麼矜持。在外是先生,回家我便是酥酥的夫君。
昨晚酥酥趴在我身上,叫了一晚上老公,現在倒嫌我沒正行了?」
蘇酥的腦子嗡了一下,不敢相信:
「我什麼時候叫了?你胡說!!!」
「叫了。」
陸清辭面不改色心不跳,
「叫了好幾聲。我倒想知道,酥酥那個老公,除了是夫君的意思,還有什麼別的意思?」
蘇酥推開他,往被子裡縮了縮:
「我喝醉了說的胡話,你記那麼清楚幹什麼?」
「酥酥說的每句話,為夫都記著。」
陸清辭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帶著蓄謀已久、得寸進尺的笑意,
「尤其是酥酥在床上說的那些。為夫都記著,一個字都沒忘。」
蘇酥整個人從脖子紅到髮際線。
她一把抓起那空碗塞進他手裡,連推帶搡地把他往床下趕:
「去去去!!去學堂!再不去要遲到了!!!」
陸清辭被她推著站起來,順勢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口,轉身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俯身湊近她耳邊:
「今晚,酥酥可不許躲。」
蘇酥抄起枕頭砸了過去。
陸清辭接住枕頭,放回床尾,含笑走了。
蘇酥把臉埋進被子裡。
……
蘇酥在家緩了一個多時辰,頭疼才消了大半。
她爬起來洗漱換衣,把那件鵝黃色的衣裙穿好,對著銅鏡照了照,氣色還是有點差,昨晚的酒勁還沒完全過去。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臉色看起來紅潤些。
吃了早飯,方才出門。
蘇酥把店裡訂做的第一批輪滑鞋搬上車,足足二十雙,用麻袋裝著,占了半個車廂。
一抖韁繩,馬車駛出巷口,上了官道。
到上東城的時候已是午時。
蘇酥跳下車,讓店內夥計幫忙把輪滑鞋搬進去。
宴遇閣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裝修已經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一樓原本的木地板掀了一大半,露出下面的泥土,幾個泥瓦匠正蹲在地上鋪青石板,錘子敲在石面上,叮叮噹噹的響。
顧時安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一捲圖紙,正在跟一個木匠比劃什麼。
他看見蘇酥進來,眼睛一亮,把手裡的圖紙往木匠懷裡一塞,大步走過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撿了金元寶。
「姐姐!你可算來了!」
他走到蘇酥面前,豎起兩隻手的大拇指,左右開弓,
「姐姐威武!姐姐霸氣!」
蘇酥被他這一通彩虹屁吹得莫名其妙,蹙著眉看了他一眼。
「說人話。」
顧時安把手放下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中了彩票般的亢奮:
「吳典史那邊搞定了。今兒一早天還沒亮透,那吳典史就親自把市籍憑證送到我家來了。」
蘇酥微微挑眉:
「親自送來的?」
顧時安加重了語氣:
「對啊!我準備的銀子,他都沒收。硬塞給他,他都不要。
說什麼『舉手之勞,不必客氣,以後要是還遇到什麼問題,能幫上忙的,儘管去找他』,
那態度殷勤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姐姐你想啊,別家開店,就是包了紅包遞上去,最快也要等上一天才能拿到憑證。
咱們倒好,天不亮就送上門,連油水都不要。」
蘇酥靠在樓梯扶手上,手指在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想起昨晚飯桌上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他看她的眼神,幾次三番想揩油都被她擋了回去。
今天轉性啦?
「銀子都沒要?」
蘇酥似笑非笑地問。
「一文沒要。」
顧時安撓了撓頭,臉上也帶著一種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自問自答般點了點頭,
「我琢磨著,一定是姐姐昨日的酒量把那吳典史給折服了。
他那人你也看到了,官場上混的,什麼場面沒見過?
能讓他服氣的人不多,姐姐你是頭一個。」
蘇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應該沒顧時安想的這麼簡單。
女人的第六感,從來不是空穴來風。
既然市籍憑證已經拿到手,也算好事。
她轉身讓夥計把那些輪滑鞋碼在牆角,讓顧時安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