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辭走過去,他們自動讓開了一條道,有人小聲叫了句:
「陸先生」。
陸清辭走進去,目光落在蘇酥身上。
她卷著袖子坐在椅子上,胳膊上塗著一層淡綠色的藥膏,旁邊一個姑娘正在幫她纏紗布。
她的手臂上有兩塊淤青,青紫色的,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顧時安趴在桌面,衣服脫了半邊,肩膀上青一塊紫一塊,一個小姑娘正拿著藥膏往他背上抹,疼得他齜牙咧嘴,臉上的表情豐富。
他看見陸清辭進來,下意識想把衣服拉上,牽動了傷口,嘶了一聲,齜著牙:
「姐夫來了?」
陸清辭沒看他,走到蘇酥面前蹲下來,把她胳膊上剛纏好的紗布輕輕撥開,看了看底下的淤青,眉頭擰得死緊。
蘇酥嘶了一聲,他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蘇酥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樣,聲音軟下來:
「沒事的,顧時安比我慘多了,他被人圍著打。」
陸清辭沒說話,把紗布重新纏好,系了一個結。
顧時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識趣地沒再開口,默默把衣服拉上,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被旁邊的小姑娘按住了。
「回家了。」他說。
蘇酥點了點頭,轉身看了顧時安一眼。
顧時安沖她擺擺手,疼得齜牙咧嘴的還不忘說一句:
「姐姐回去好好休息,閣里有我呢。」
陸清辭拉著蘇酥的手腕往外走。
蘇酥被他牽著經過走廊,那些年輕男女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追著兩個人。
「你看你看,人家夫妻多好。」
蘇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人立刻把目光移開假裝在聊天。
馬車停在宴遇閣外,蘇酥被陸清辭抱上去。
「酥酥在車裡等我,我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什麼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很快。」
蘇酥靠在車廂壁上,閉眼小憩了一會兒。
半個時辰後。
陸清辭回來,站在馬車外面,沒有上去。
他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擦著手上的那些鮮紅。
將手上的痕跡消除後,才把帕子扔進了路邊草叢。
他上了車轅:
「酥酥坐好,走了。」
韁繩一抖,馬車顛了一下,骨碌碌地駛出去。
蘇酥坐在車廂里,隔著車簾問了一句:
「夫君剛才幹什麼去了?」
外面沉默了片刻。
「學堂的筆墨不夠了,我去訂購了一些。」
蘇酥識趣沒再多問。
馬車行到半路,天邊那道悶雷終於劈了下來。
雨整片整片往下倒。
車簾被風捲起來,雨水灌進車廂,蘇酥被澆得縮著脖子往裡面躲。
陸清辭勒住馬,四下望了一圈,路邊有一處石壁往裡凹進去,不大,但夠馬車靠過去。
他把馬車趕過去,栓好韁繩,轉身去掀車簾。
「酥酥下來,這邊躲躲。」
蘇酥跳下車,腳踩進水坑裡,鞋襪濕透。
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進石壁下,雨水從石壁邊緣淌下來。
陸清辭的頭髮濕透了,貼在額頭上,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的衣袍吸飽了水,沉甸甸地掛在身上,肩膀處破了一塊。
他脫了外袍擰水,水嘩嘩地淌了一地。
蘇酥靠在石壁上,看著他光著膀子蹲在那裡擰衣服,裡衣濕透了貼在身上,薄肌的輪廓一清二楚。
她咽了一下口水,別過臉去。
「酥酥在看夫君?」
「誰看你了!」
陸清辭把擰乾的衣袍搭在旁邊的石頭上,又去撿地上的枯枝,在石壁下乾燥的地方攏了一小堆。
從袖中摸出火摺子,火苗竄起來,枯枝噼噼啪啪地燃開。
他把外袍架在火堆旁烤著,轉過身來看著蘇酥。
她衣領濕了一大片,貼在鎖骨上。
「酥酥把衣服脫了。」
!!!
蘇酥瞪他一眼。
「不是……我的意思是,脫下來烤烤,穿著濕的會著涼。」
蘇酥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衣裙,又看看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猶豫了一下,轉身鑽進車廂里。
車簾落下來,把他的視線擋在外面。
陸清辭站在火堆旁,背對著馬車,手裡拿著一根枯枝撥火,耳朵卻全聽馬車內,衣帶解開的細微聲響了,耳尖不自覺的泛紅。
陸清辭撥火的手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過了好一會兒,車簾掀開一條縫,蘇酥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帶著幾分戒備:
「夫君不許回頭看。」
「沒看。」
陸清辭背對著馬車,
「好了嗎?」
蘇酥的聲音頓了頓,
「好了,我衣服放哪裡?」
「遞出來,我幫你烤。」
沉默了片刻。
車簾掀開一條更大的縫,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手指捏著一團揉皺的衣裙,濕漉漉的。
陸清辭接過來,撐開搭在火堆旁的石頭邊上,離自己的外袍不遠。
兩件衣服挨在一起。
陸清辭又往火里添了兩根枯枝,火星子濺起來,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不覺疼。
他側身半張臉被火光映得發紅,半張臉藏在陰影里,目光落在馬車帘子上。
「酥酥。」
「嗯?」
「你在裡面冷不冷?」
「還好。」
「裹著毯子。」
「裹了。」
安靜了一會兒,雨聲越來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車頂和石壁上。
火堆里的枯枝燒得噼啪作響,偶爾濺出一兩顆火星子。
陸清辭伸手拿起一根枯枝,在火堆里撥了撥,讓火燒得更旺些。
他轉身走到馬車邊,站在帘子外面。
「酥酥,我想進去。」
帘子里安靜了一瞬。
「進來幹什麼?!」
「外面冷。」
「外面不是有火嗎?再說了衣服還沒幹呢。」
「不礙事。」
……
「進來吧。」
陸清辭掀開車簾,彎腰鑽了進去。
車廂里暗沉沉的,只有火堆的光從帘子縫隙里擠進來。
蘇酥裹著毯子縮在角落裡,毯子從下巴一直裹到腳踝,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張臉。
陸清辭在她旁邊坐下來。
「酥酥往裡面去一點。」
「夫君自己不會往裡面坐?」
蘇酥往裡面挪了挪。
陸清辭伸手把車簾又掩了掩,遮住那道縫隙,車廂里更暗了。
「幹嘛?」
「冷。」
陸清辭說著,往她那邊又靠了靠。
車外大雨傾盆,只聽車廂內。
「酥酥把毯子分我一半。」
「夫君怎的這樣?」
「這樣暖和。」
「會著涼的……」
「有夫君抱著,不會著涼。」
不多時就聽見裡面陸清辭誇讚:
「我家酥酥(ノ`Д)ノ駕丨馭之術越來越好了」
「酥酥把我包全好不好?」
「會疼的……」
……
「酥酥,我想試試別的……」
「我不會……」
「夫君教教酥酥如丨何讓蓮ノ`Д)ノ花開得更盛」
(ps:還以為這樣能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