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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蛇、蛇啊——!

2026-08-18 16:46:58 作者: 尤苚

  沈醉的笑容僵住了。

  「我?幫忙?我又不會割麥。」

  「不會就學。」

  陸清辭把一把鐮刀扔過來,沈醉手忙腳亂地接住,刀柄差點砸在他鼻樑上。

  秋生在後面抱著鳥籠,背過身子,沒敢出聲。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沈醉苦著一張臉,蹲下來,捏著鐮刀在那割麥,割了三刀,兩根麥稈,還割斷了一棵。

  陸清辭在旁邊看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沒忍住,走過去奪過鐮刀,刷刷刷割了一片,動作利落。

  沈醉蹲在田埂上喘氣,看著陸清辭彎腰割麥的背影,忍不住開口:

  「我說,你到底在搞什麼?讓你去找個女的刺激你家那位,你倒好,跑來割麥。」

  陸清辭的手頓了一下,直起腰,看沈醉。

  「我現在不就在做嗎?」

  

  !!!!!

  沈醉看著陸清辭那張認真的、不帶半點玩笑意味的臉,再看看那邊田埂上坐著搖團扇的蘇酥。

  她正低頭逗地上的小螞蟻,嘴角彎著,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找牛嬸?」

  沈醉的聲音都變了調,他伸出手指向牛嬸的方向。

  牛嬸正扛著麥子從地里出來,圓臉上淌著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

  沈醉的手都微微顫抖著,

  「你找牛嬸讓你娘子吃醋?

  你哪怕找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呢,你找個四十多歲的……你這是讓那女人吃醋?

  她怕是巴不得你天天來找牛嬸!」

  陸清辭的眉頭擰起來,看了看牛嬸,又看了看蘇酥。

  「牛嬸不好嗎?她很能幹,街坊鄰居都誇她。」

  沈醉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表情帶著絕望。

  「能幹?!!

  你要找的是能讓女人吃醋的那種能幹嗎?

  你是不是對『吃醋』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陸清辭的麵皮微微泛紅。

  沈醉把摺扇往腰間一插,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草屑,雙手叉腰。

  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行了行了,你別找了。

  你找的那些,肯定也是歪瓜裂棗,能看出那女人反應才怪。

  這事我來辦。」

  陸清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懷疑。

  他那股子看熱鬧的心態已經壓過了對陸清辭的嫌棄。

  「我幫你找,你等著就是了。」

  突然。

  蘇酥的尖叫聲,劃破了麥田上方的悶熱。

  「蛇、蛇啊——!」

  陸清辭手握鐮刀就往前沖。

  靴底在泥土裡踩出深深的印痕,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

  蘇酥僵在田埂邊,整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手裡還攥著那柄團扇。

  她的眼睛瞪著裙擺旁邊那條蜿蜒爬行的赤鏈蛇,瞳孔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嘴唇在發抖,臉色白得跟宣紙似的。

  陸清辭在她身前蹲下來,目光鎖住那條蛇。

  赤鏈蛇盤成一團,蛇信子一吐一縮,紅色的鱗片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探出去,五指精準地掐住蛇頭下方三寸的位置,蛇身在他掌心裡劇烈扭動,尾巴甩過來纏上他的小臂,纏得死緊。

  他左手抄起掉在地上的鐮刀,一刀下去,蛇身斷成兩截。

  斷開的蛇身在地上彈了幾下後,也不動了。

  蘇酥「哇」地哭了出來。

  眼淚決了堤似的往下淌,肩膀一抖一抖的,手裡的團扇掉在地上。

  陸清辭站起來,把蛇屍踢到田埂下面,轉身看著她,手指上還沾著蛇血,想碰她又不敢碰。

  「酥酥,沒事了,死了。」

  蘇酥抹了一把眼淚,手背上全是淚水和鼻涕,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和委屈:


  「我要回家……我不要再待在這裡了……我再也不要來了……」

  沈醉站在田埂另一頭,嘴巴微張。

  他就看見一道影子從自己身邊掠過去,帶起一陣風,然後陸清辭就已經蹲在蘇酥面前了。

  不是,這人怎麼回事?

  一條蛇而已,至於嗎?

  以前也是親眼見過陸清辭在侯府後山徒手抓過毒蛇的,眼都不眨一下,提起來就往山下扔。

  現在倒好,一條赤鏈蛇,又沒毒,連他都不怕,陸木頭慌成這個樣子。

  沈醉連連搖頭。




  哎~

  那邊蘇酥已經往大路上走了,步子極快,裙擺在風裡翻飛,麥茬在她腳邊嚓嚓地響。

  陸清辭跟在後面,長腿邁得大,幾步就追上了。

  「酥酥,別走了,馬車在那邊。」

  蘇酥不理他,繼續走,眼淚還在流,她用手背胡亂地擦,擦不乾淨,又流下來。

  陸清辭伸手去牽她,她的手指冰涼,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

  蘇酥用力地甩開他的手。

  陸清辭又去牽,她又甩開。

  再牽,再甩。

  「別碰我!」

  蘇酥的聲音帶著哭腔,嗓子都喊劈了,

  「都是你!偏要拉我來這裡!我又不會這些,你讓我來幹嘛!

  你知不知道那蛇就爬到我腳邊,我有多害怕!」

  「是為夫的錯。不該拉酥酥來。」

  「就是你的錯!」

  蘇酥停下來,轉過身瞪著他,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眼淚還掛在臉頰上,

  「你幫別人幹活,拉上我,你自己逞能,還要我陪著!

  我今天差點被蛇咬了!你是不是打算要在田埂上給我收屍!」

  沈醉在後面聽著,嘴角抽了抽。

  赤鏈蛇,最長也就兩尺。

  這女人真能編。

  陸清辭站在大路中間,被蘇酥指著鼻子罵,一個字都不敢回。

  沈醉追上來,朝陸清辭喊了一嗓子:

  「牛嬸家的麥子還割不割了?」

  牛嬸扛著麥捆從地里走出來,圓臉上淌著汗,看見陸清辭和蘇酥這副模樣,連忙擺了擺手,嗓門大得整條路都能聽見:

  「不用不用!陸先生快帶蘇娘子回去吧!我這兒剩下的不多,自個兒能行!」

  牛嬸說完轉身進了麥田,生怕多留一秒都顯得自己不識趣。

  蘇酥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陸清辭跟在後面,保持著一個手臂的距離,不敢太近,又不敢太遠。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只有蘇酥偶爾吸鼻子的聲音和她的腳步聲。

  回到家,進了院門,蘇酥徑直走進臥室,回身就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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