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去夠,沒夠著。
陸清辭把牌舉高了,他坐在椅子上,她站著,按說比他高。
可他手臂長,往上一舉,她的指尖堪堪碰到他的手腕,夠不到牌。
「還我。」
蘇酥去夠那張牌,手指在他手腕上扒拉了兩下,沒扒拉動。
陸清辭沒還,低頭看牌面上那行字。
「拿到該卡牌的人,作為紙遊戲的最後一人。」
陸清辭抬起頭看著蘇酥,目光裡帶著問號。
「紙遊戲?什麼紙遊戲?」
還不明顯嗎?
小易撕嘛,就是……
蘇酥舔了一下嘴唇。
「就是幾個人圍坐一圈,每人嘴裡含一片紙,一個傳一個的撕。傳到最後一個人,要是沒能撕下紙片,就要受罰。」
她像在交代一件不太想交代的事情。
陸清辭聽懂了。
傳到最後一個,那不就是得親上?
他臉上那點溫潤的笑意收了。
「酥酥開店,就做這個?」
蘇酥從他手裡把卡牌抽回來,蓋在桌上。
理所當然的解釋:
「不是只做這個。普通遊戲也有,猜謎、投壺、行酒令,都有。
這些是專門給情侶或者玩得比較開的客人準備的。
有些人就喜歡這種,尺度大不代表不正經,玩法而已。」
「那葡萄呢?」
陸清辭從桌上拿起那張寫著「葡萄」的紙片,翻過來,規則區域還是空白的,蘇酥還什麼都沒寫。
蘇酥拿過那張紙片,放在自己面前,提起炭筆在上面寫規則。
寫完推給他看。
陸清辭低頭一瞧:
「拿到此卡牌的人,可將任意水果放在自己身體任意部位,指定任意一名玩家用嘴取出。」
「這是開放玩家玩的。」
蘇酥把卡牌翻過去,蓋在桌上,強裝鎮定。
陸清辭盯著那些紙片,手指停了,抬起頭看著蘇酥,目光定在她臉上。
他不想知道什麼遊戲規則了,也不想知道什麼開放不開放,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酥酥也要陪那些人玩?」
蘇酥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撫了撫,掌心貼著他衣袍的布料,像在捋平什麼。
嘴上說著讓他消氣,像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
「這些遊戲閣中的人不參加的。
我們只提供場地和道具,客人自己帶朋友來玩,自己組局。
誰抽到什麼牌,誰輸誰贏,跟我們沒關係。」
陸清辭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撫了。
他垂下眼看著被他攥在掌心裡的那隻手,指節纖細嬌嫩。
目光更沉。
「酥酥怎麼會這麼多小手段?」
蘇酥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突然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但他後面的話,一下子就讓她明白了。
「酥酥以前跟別人玩過?」
陸清辭讓她不得不直視他。
她哪裡玩過這些啊。
上輩子給那些有錢人做派對策劃,什麼花樣沒見過。
某網際網路公司年會的策劃方案里就有類似的東西,她只是負責寫方案的那個人,甲方拍板說要刺激,她就照做。
越有錢的人玩得越花,她早習慣了。
跟陸清辭說這些?
蘇酥垂下眼,半真半假:
「以前看別人都是這麼玩的。看得多了,就記下來了。」
陸清辭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沒有躲閃,在他目光的注視下撐住了。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把她抱了起來。
蘇酥身子一輕,被他雙手掐著腰提到了書案上。
後背差點撞上筆架,她伸手撐住了桌面穩住身子。
他站在她兩腿之間,大腿分開了她的腿,兩隻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圈在書案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陸清辭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差點碰上她的鼻尖。
「酥酥不可去玩這些遊戲。」
他語氣也談不上凶,但每一個字都透露著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酥往後縮了縮身子,整個人往後仰。
她往後一分,他便往前跟一分。
等她後背懸空,腰上的力氣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後翻去。
陸清辭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從半空中撈了回來,穩穩噹噹抱在懷裡。
她的臉撞上他的胸口,鼻子磕在他的鎖骨上,酸得她眼眶發紅。
「酥酥若是想玩,只可同為夫玩。不可找他人。」
「知道了。」
陸清辭的唇突然覆上來,含住蘇酥的紅潤唇瓣,舌尖在她唇縫間描繪。
蘇酥偏頭躲開,手掌撐在他胸口上,用了點力氣把他推開半寸。
她帶著笑意,尾音往上翹,撒嬌道:
「才寫了兩個牌,夫君別這麼急嘛~」
陸清辭不語,鼻尖從她耳垂滑到脖頸,蹭著她頸側那根細細的衣帶,嘴唇貼上去又移開,氣息在她皮膚上拂過,癢得她縮了一下肩膀。
他的手從她腰間摸上來,聲音在她頸窩裡,含混不清:
「明日,明日為夫不出去,陪酥酥寫完這些。」
蘇酥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大雨還沒有要停的意思。
天色暗得像傍晚,但其實才過末時不久。
這雨天果真是催化劑。
把人困在屋裡,哪也去不了,什麼事都做不成,只剩下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坐久了,心思就歪了。
蘇酥一根手指抵住陸清辭湊過來的嘴唇。
指尖碰到他溫熱的唇瓣,他張嘴想含,她沒讓。
「夫君幫我寫完這副牌,我與夫君試試這副牌上的遊戲。如何?」
陸清辭的嘴唇貼著她的指尖,停住了。
他的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臉上,那雙墨玉般的眼睛裡像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從深處慢慢亮起來。
「試?」
「嗯。」
蘇酥收回手指,從他胸口滑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桌上散亂的卡牌攏了攏,推到陸清辭面前。
「夫君寫吧、寫吧。寫完我們就玩。」
陸清辭迅速坐下來,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蘇酥說,他便開始寫。
手速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墨跡未乾就推到一邊,換下一張。
速度快得像在趕什麼要緊的差事。
蘇酥在旁邊看得忍不住彎了嘴角,把寫好的牌一張一張收攏,碼整齊。
不到半個時辰,厚厚一疊卡牌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陸清辭放下筆,把筆擱在筆架上,手指在那疊牌上輕輕划過。
他從幾十張牌里精準地把那張他最喜歡的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