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麼時候生的？幾月幾日？
蘇酥把紙兔子放下來，看著王小魚。
「先生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六月十九啊，師娘不知道？」
王小魚像在說一件天底下所有人都該知道的事。
六月十九……那不就還有4天了嗎？
「行了，去吧。東西一定幫你帶到。」
王小魚被他娘拽著走了，走了幾步還回頭朝蘇酥揮手，嘴裡喊著：
「師娘再見！」
蘇酥坐在車轅上，看著那母子倆的背影遠去。
她一抖韁繩，馬車朝著宴遇閣的方向駛去。
宴遇閣門口空蕩蕩的，往日排隊等著換鞋的客人一個都不見。
蘇酥把馬車拴好，推門進去，一樓大廳里幾個員工散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靠著椅背發呆，有的低著頭摳手指。
輪滑鞋整整齊齊碼在展示櫃裡，吊燈上的蠟燭沒點，大廳里暗沉沉的，只有門口透進來的日光。
他們聽見有人來，齊刷刷抬起頭，看見是蘇酥，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彈起來，站得筆直。
蘇酥擺了擺手。
「沒客人就歇著，別裝了。」
她把木匣子放在櫃檯上，匣子裡的卡牌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幾個員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放鬆下來。
蘇酥靠在櫃檯邊，環顧了一圈。
「怎麼一個客人都沒有？」
一個年輕後生從椅子上站起來，搓了搓手，
「天太熱了。這幾日日頭毒，咱們這輪滑玩起來費力氣，滑兩圈就一身汗，客人都嫌熱，不愛來了。」
另一個姑娘在旁邊點頭附和。
「前幾日還有幾個人來，這兩日一個都沒有了。
上午還來了兩個客人，進門看了一眼，說太熱了，轉身就走了。」
蘇酥點了點頭。
輪滑消耗體力，大熱天的誰願意出一身汗。
她當初只考慮到好玩兒，沒想到夏季高溫問題。
這裡沒有中央空調，當初計劃的時候，倒是把這茬忘了。
她用手指在櫃檯上叩了兩下，發出空洞的聲響。
「顧時安呢？」
掌柜的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
「大東家已經好幾日沒來了。」
「好幾日？」
「四日了。閣中生意不好，大東家來了也沒什麼事做，便在府中陪小公子了。」
蘇酥的手指在櫃檯上停了。
「知道了。」
她提著匣子出了宴遇閣。
……
顧府涼亭處，顧時安躺在竹榻上，衣袍散著，腰帶沒系，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旁邊兩個小廝各拿一把大蒲扇，對著他一左一右地扇，扇出來的風把他衣袍的下擺吹得一起一伏。
石桌上擺著冰鎮西瓜，紅瓤綠皮，切成小塊，插著竹籤。
顧懷瑾趴在石桌另一邊，面前攤著習字本，手裡捏著筆，嘴巴抿著，眉心皺成一個小疙瘩。
他抬頭看見蘇酥，筆一擱，從石凳上跳下來，朝蘇酥跑過來。
「姐姐！」
顧懷瑾跑到蘇酥面前，仰著臉，額頭上有墨漬，鼻尖上也有，整張臉像一隻小花貓。
蘇酥彎腰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顧懷瑾捂著腦門嘿嘿笑，轉身跑回石桌邊，把習字本收起來塞進書包里。
顧時安聽見兒子喊姐姐。
手裡的蒲扇停了，從竹榻上坐起來，手忙腳亂地系腰帶，蒲扇擱在石桌上。
動作太急，差點打翻旁邊的西瓜盤子，小廝伸手扶住了。
顧時安整了整衣領，臉上堆出一副「我等你好久了」的表情。
「姐姐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長蘑菇了。」
蘇酥抱著木匣子走進涼亭，在石凳上坐下，把木匣子擱在桌上。
她看了看石桌上那盤冰鎮西瓜，又看了看顧時安那張沒精打采的臉，嘴角一彎：
「生意掉成這樣，你倒是一點不著急。」
顧時安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用袖子一擦。
咽下去之後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正經了些：
「著急，怎麼不著急。自從跟姐姐合夥後，我其他鋪子都關了，就指著宴遇閣過日子。
前陣子生意好，我還想著多開幾家分店，上東城開一家，北縣開一家，說不定還能開到京城去。
這幾日一熱，那些念頭全涼了。」
他又咬了一口西瓜，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
「不過我想著姐姐肯定有辦法，所以也沒太著急。」
蘇酥靠在石桌上，手臂撐著桌面，手指在木匣子上慢慢叩了兩下。
古代夏天的炎熱程度確實比現代低，沒有汽車尾氣，沒有空調外機。
但該熱還是熱，日頭曬下來，青石板燙腳，屋裡待不住人。
夏天要是想在戶外搞活動都得備足冰塊和風扇，不然來賓待不了十分鐘就要走人。
古代沒有風扇，冰塊呢？
顧時安的目光落在蘇酥手邊的木匣子上，匣子蓋合著，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
「姐姐，你這匣子裡裝的什麼寶貝？」
蘇酥把木匣子打開，蓋子翻上去，露出裡面一摞一摞的卡牌。
她把卡牌一摞一摞拿出來擺在石桌上，撲克牌、塔羅牌、真心話大冒險、誰是臥底、你畫我猜、國王遊戲、升溫遊戲……
「撲克牌、塔羅牌、真心話大冒險，還有一些曖昧小遊戲。」
顧時安精準的選中了那類卡牌，拿起翻看了幾張。
他的目光在牌面上停住，嘴唇不禁勾起，
「這尺度會不會大了點？」
他說話音量小了些許，像怕被旁邊的人聽見。
蘇酥把那摞牌從他手裡拿過來，重新用皮筋紮好。
「會。但這些可以作為隱藏玩法，不擺在明面上。
客人有需求，我們提供；客人不問，我們不推。
不是非得推銷給每個人。」
蘇酥把卡牌一摞一摞收回匣子裡，蓋子合上，手指在蓋子上按了按，
「不過眼下得先解決酷暑的問題。
輪滑消耗體力，天這麼熱，沒人願意來。
就算二樓開了，卡牌玩法再好，客人也不願意在蒸籠里坐著。」
「姐姐有什麼想法？」
「搞點冰放在閣里，一樓放幾盆，二樓放幾盆，把溫度降下來。
客人進門就覺得涼快，自然願意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