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鎮到了。
陸清辭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一隻手扣住蘇酥的手腕把她從馬上拽下來。
蘇酥的雙腳還沒沾地就被他拖著往院門走,大紅嫁衣的裙擺拖在地上,金線繡的鴛鴦沾了泥,被石板磨得面目全非。
「我不進去!陸清辭你放手!」
蘇酥的手腕被他死攥著。
她越掙他收得越緊。
蘇酥腳跟死死釘在地上,身子往後仰,拼命不想進那個院子。
院門開著。
沈醉站在院子裡,還沒走。
他看見陸清辭把蘇酥拽進來,一襲嫁衣在月光下紅得刺眼,臉上頓時炸開。
他沒想到陸清辭還把人帶回來了。
「你把這女人帶回來幹嘛!?」
陸清辭沒理他,拽著蘇酥往臥室方向走。
沈醉跟在後面還想說什麼,陸清辭轉身一腳踢在他小腿上,沈醉吃痛彎腰,被他拎著後領拖到院門口,扔出門外。
沈醉跌坐在地上,秋生著急跟了出來。
院門在兩個人面前關上了,門閂落下來,發出一聲沉重的響,把所有聲音隔在了外面。
「好你個陸清辭……」
沈醉揉著小腿,還在門外拍了兩下門板,大概是覺得拍了也沒用。
後面就沒聲響了。
蘇酥拽著他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手背,他像沒感覺。
她另一隻手扒著門框,也被他一根一根掰開。
然後被陸清辭拽進臥室。
屋裡一片狼藉,書案上的紙張鋪了滿地。
蘇酥的目光掃過那張床。
被褥皺起,她心裡一陣反胃。
這床上躺過他和別的女人。
那床單上或許還沾著那阿檀的味道。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噁心到了,手腕在他掌心裡用力扭了一下。
「陸清辭!你弄疼我了!」
陸清辭轉過身看著她,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為夫疼的時候,酥酥可在乎過我?」
蘇酥用力甩他的手:
「你別以我夫君自詡,你不是!」
陸清辭的眼睛裡的血絲從眼角蔓延到瞳仁:
「我是!我是!!只有我才是酥酥的夫君!!!」
蘇酥被他扔在床上。
後背陷進被褥里,床板震了一下,床柱上的帷幔晃了晃。
她撐著手肘想坐起來,他已經欺身而上了,膝蓋抵在她腿間,雙手撐在她身側,把她整個人困在身下。
「啊——!陸清辭!我要告你!你這是強……你這是qj!qj!」
看著那身紅嫁衣。
大紅色的綢緞,金線繡著牡丹,領口繡著鴛鴦。
酥酥穿著它要嫁給別人!!!
她穿了它就要離開他!!
她穿了它就不是他的了!!!
陸清辭的手抓住她嫁衣的領口,往兩邊一扯。
綢緞撕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金線繃斷,珠子崩落,在床上彈了幾下滾到地上。
酥酥不可以穿它,不可以穿它!
「不可以穿它!!!」
陸清辭的聲音在發顫,撕下來的紅綢扔到床下。
不可以,不可以……
「酥酥是我的!!是我的!!誰都不可以搶!!!」
陸清辭俯下身,強行進入。
沒有那些他從前做足了的前戲。
蘇酥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從眼角滑下去,沒入發間。
她閉上眼,眼淚涌得更凶了。
陸清辭停下,腦子像是被什麼猛擊了一下,整個人僵住了。
酥酥在哭。
他t出得很快,像被燙著了一樣。
指腹擦她臉上的淚。
可眼淚擦掉了,新的又湧出來,擦不完。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眼角,把那些淚珠一顆一顆地舔舐進嘴裡。
「對不起,酥酥……對不起……」
蘇酥睜開眼看著他,偏過臉去,不去看他,可淚止不住的流:
「我恨你……」
陸清辭的手指停在她臉上。
眼淚滴下來了,落在她的臉頰上。
他的吻密密匝匝地落下來,每一下都帶著討好的、卑微的、乞求的意味:
「酥酥不能這樣對我……是酥酥要離開我……是酥酥要說那些話刺激我……
酥酥,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你改不了。」
等了良久,蘇酥眼淚已經幹了,聲音冷淡得像一碗沒有漣漪的水。
「我嫌你髒。」
陸清辭任淚水順著鼻樑淌下去,滴在蘇酥的頸窩裡。
他以為是那回抓蛇的事,她嫌他的手抓過蛇,嫌他沒洗乾淨。
可他洗了啊,酥酥也親眼檢查過的。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聲音又低又啞,帶著被人冤枉了的委屈和無措。
「酥酥,我已經洗乾淨了。
為夫不知道還要怎麼洗,酥酥告訴為夫,為夫去洗。」
蘇酥冷笑一聲。
洗乾淨了?
他跟阿檀做完那些事,洗一洗就當沒發生過了?
床上那些痕跡洗得掉,心裡的呢?
她只要閉上眼,阿檀那細細的、發顫的嗓音就會在耳邊響起來,床板吱呀吱呀的聲響就會在她腦子裡轉。
她嫌他髒,不止是外表髒,是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髒了。
他碰她,她只覺得噁心。
蘇酥的話像淬了毒的針。
「這種事,洗不乾淨的。
你碰我,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陸清辭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單,指節泛白。
洗不乾淨?
怎麼會洗不乾淨?
他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帶著哭腔:
「酥酥明明不在意的。那回之後,酥酥還跟為夫行了歡好。酥酥當時沒有嫌棄為夫,為什麼現在……」
蘇酥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回之後?
哪回?
他竟然與阿檀不止一次。
居然事後還若無其事地跟她親熱,她不知情,還回應他,還讓他抱,讓他親。
蘇酥的胃又開始翻湧了,噁心感從胸口往上頂,頂到嗓子眼。
「我現在嫌棄了,行了吧。」
蘇酥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任務完成了,明晚就能走,她不想再跟這個人有任何牽扯。
陸清辭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裡,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燙在她皮膚上。
他的肩膀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的聲音碎在她的皮膚上,每一個字都帶著淚水和無法收場的卑微。
「不行……不行……酥酥就因這個不要我,我不依……」
蘇酥沒有再說話。
她躺在那裡,像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任由他的眼淚落在她頸間。
她盯著帳頂,以前她覺得安心。
現在看著,只覺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