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被劫入山寨

  刀疤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嘴慢慢咧開。

  大刀往旁邊一遞，旁邊的小嘍囉接了過去。

  「喲！裡面還有個小美人兒。」

  後面的橫匪們聽見，一個接一個：

  「老大有福氣了！」

  「老大，把這娘們帶回去，做您的壓寨夫人！」

  「這趟買賣值！」

  ……

  刀疤臉把車簾重新放下，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聲音粗壯：

  「都給我拿下！財物搬走，人帶上山！」

  十幾條漢子湧上來，顧時安從車轅上跳下來，被兩個人一左一右鉗住了胳膊。

  往後一擰，他悶哼了一聲，臉被按在了車板上。

  管家跳下來想跑，被一根鐵棍橫在面前，又退了回去。

  幾個家僕也被圍住，廚子抱著他那口鐵鍋蹲在地上。

  那書生也被橫匪逼到了路邊，毛驢被人搶去，牽著韁繩扯到一邊去。

  蘇酥坐在車廂里，聽到外面的動靜。

  顧懷瑾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小小的腦袋裡還在努力理解眼前的混亂，他小聲問：

  「姑姑，他們是誰？」

  蘇酥把食指豎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幾名橫匪把搜出來的錢財、包袱、值錢的物件堆在一起，

  蘇酥從車上下來，腳剛落地，一個人影湊過來，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

  蘇酥側身，那隻手落了空。

  「我自己會走。」

  

  那橫匪愣了，回頭看刀疤臉。

  刀疤臉把刀從肩上拿下來，往地上一戳，臉上的刀疤笑著：

  「讓她自己走。」

  一行人被押著往山上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木柵欄門，門上掛著幾串獸骨，風一吹，骨頭碰在一起叮叮噹噹地響。

  門內是幾排依山而建的木屋，屋前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生著一堆將滅未滅的火，灰燼里還冒著幾縷青煙。

  橫匪們把被擄的人趕到空地中間圍成圈，刀疤臉在圈外踱步，

  腳步停在蘇酥面前，把她從上到下打量。

  「老子今天運氣不錯，搶了一票銀子，還白得了個壓寨夫人。」

  後面那十幾個橫匪鬨笑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糙話混著葷話。

  「老大，這娘們長得可真水靈，比上回那個強多了！」

  「老大今晚有福了，這細皮嫩肉的，怕是經不住您那折騰！」

  「經不住就慢慢來嘛，反正來日方長……」

  刀疤臉沒有回頭，朝身後擺了擺手，那群笑聲低了一些，卻也沒完全止住。

  他轉過來，彎腰湊近蘇酥，聲音壓低了三分，卻比方才更纏人：

  「小娘子，今晚好好洗洗，換身紅衣裳，咱們寨子裡好久沒辦喜事了。」

  他說完直起身，朝旁邊兩個小嘍囉抬了抬下巴，

  「男的關籠子裡，女的，送到東邊那屋去。找兩個婆娘給她拾掇拾掇，今晚拜堂！」

  顧時安站在蘇酥前面，肩膀微微側著，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只夠蘇酥一個人聽見：

  「姐姐，你怕是要晚節不保了。」

  蘇酥的目光還落在地上，聽見這句話，嘴唇動著：

  「晚節不保個錘子。」

  幾名橫匪上來推顧時安和其他人往空地旁邊的木籠子走。

  籠子由粗木樁釘的，門上一把鐵鎖，鎖梁有手指粗。

  籠門關上，鐵鎖落下來，咔嗒一聲。

  那個扛鐮刀的橫匪把鎖頭拍了拍，鎖梁貼著木樁發出沉重回響：

  「老實待著。」

  蘇酥被人領著往東邊走。

  木屋內，窗戶開得高，光線從高處落下來。




  她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

  不多時，門又被打開。

  兩個婦人端著盆和布巾走進來，一個年長些，四十幾歲，腰上繫著圍裙。

  另一個三十出頭，手裡端著一碗水，碗邊擱著一支簪子。

  年長的婦人把盆放在桌上，布巾浸濕擰乾，目光在蘇酥臉上停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就要往她臉上擦。

  蘇酥偏頭躲開，婦人手裡的布巾懸在半空中，沒有追，只是看著她：

  「姑娘，擦把臉吧。大王說了，今晚要跟你拜堂。」

  蘇酥往後退，她看著那婦人，眼睫垂下來，聲音放輕，用力擠出來的哽咽：

  「大娘，我是被他們綁來的，家裡還有人等我回去。

  你們能不能行行好，放我走？」

  年輕些的婦人開口：

  「姑娘，我們不是不想幫你。我們也是被擄來的，都一兩年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

  「剛來的姑娘都心氣高，我們都懂。可這山寨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你跑不掉的。」

  蘇酥沉默了片刻，把聲音又放輕了一些：

  「那這裡……有沒有什麼地方能逃出去？」

  年輕婦人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當初也試過，逃不出去的。」

  年長的婦人重新浸了布巾，擰乾，走到蘇酥面前。

  「姑娘，從了吧。大王雖然生得粗了些，但對女人不差。

  前年擄來的那個，穿金戴銀，吃香喝辣，比在外面過得好。」

  蘇酥她站在那裡，任由她們擺布。

  蘇酥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紅衣，她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艹，不會真要跟那個醜男人拜堂吧？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擒賊先擒王！

  外面。

  顧時安攀在木樁上，雙手攥著兩根粗木頭，臉擠在縫隙里往外看。

  他扯了一下鎖，回頭看著籠子裡蹲成一排的人。

  「你們誰會開鎖這技能？就是那種，拿根鐵絲捅兩下，咔嗒一聲就開了的那種？」

  大家晃著腦袋。

  廚子抬頭看著顧時安：

  「東家，我是做飯的，不是做賊的。」

  顧時安被他噎住，把臉從木樁上收回來，靠著籠壁坐下去，雙手搭在膝蓋上，嘆了口氣。

  廚子擔憂的開口：

  「東家，蘇姑娘那邊怎麼辦？」

  顧時安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

  「你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你那口鍋能不能頂用，等會兒他們要拿刀砍咱們的時候，能不能拿鍋擋一下。」

  顧懷瑾往顧時安懷裡縮，聲音壓不住的顫：

  「爹，我害怕……」

  顧時安伸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腦勺，說：

  「怕什麼，你姑姑很聰明的，她肯定有辦法救我們。」

  這話說出口，自己心裡也沒有底。

  角落裡的書生抬頭看了一眼籠頂，已經認命的平靜：

  「這裡這麼多人，他們拿刀的拿刀，拿棍的拿棍，少說也有百來號人。

  我們幾個被困在籠子裡，怎麼逃？」

  顧時安忽然想起另一個人來，他第一次這麼想念陸清辭。

  他能調動鎮戍兵，他一聲令下，那些穿鎧甲的兵就能把顧府圍得水泄不通。

  要是陸清辭在這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