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出了新書名,之前的書名就只有最先閱讀的乖乖們能看到。
所以舊書名換回了之前乖乖們喜歡的封面。)
皇帝轉過頭,開口:
「愛卿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怎麼忽然不說話了?」
陸清辭垂著眼,沒有回答。
方才一直看著的那個方向已經空了,那道粉色的身影早就拐進了側門裡。
他不該站在這裡,站在這裡做什麼呢?
那孩子與他無關,那遞帕子的女子也與他無關。
他不想在這裡待著。
這個念頭從胸腔里浮起來。
片刻之後,他朝皇帝行了一禮:
「臣突感不適,恐有失儀,先行告退。
辜負了陛下今日設宴的盛意,臣惶恐。」
未等皇帝回應,已經轉身離去。
皇帝在後面抬了一下手,想叫住他,手舉到一半又放下。
他偏頭看了看旁邊的太監:
「陸愛卿走了,今晚的主角不就沒了嗎?」
身後的大太監弓著腰,湊近半步:
「陛下,要不要奴才請個太醫去陸大人府上瞧瞧?」
皇帝點了一下頭。
「得去一個。」
他又朝陸清辭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愛卿是朕的肱骨之臣,身子不能壞了。」
大太監領了話,退下去安排。
這邊,陸清辭出了皇宮。
宮門外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車旁站著一眾影衛,為首的叫追風。
此人跟在他身邊已有近十年,原本是陸清辭從暗衛營中親手挑出來的,功夫不差,話也不少。
陸清辭離京前將他留在皇帝身邊貼身護衛,一留就是八年。
這次回京,追風也重新歸到他麾下。
追風見主子從宮門裡出來,這天色還沒完全暗透。
他快步迎上前。
主子這麼快就出來了?
這宴會大約還沒開始吧?
他不太看眼色的隨意開口:
「主子,宮中宴會恐還未開始吧?
您今夜不參加了?」
陸清辭沒有看他,負氣掀開車簾彎腰鑽了進去:
「回府!」
追風默默翻身上馬,跟在了馬車旁邊。
主子這是在宮裡受氣了?
誰這麼大膽子?
陛下?
陛下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對主子敬重得很,不至於。
那還能是誰?
回到陸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他們前腳剛到,後腳太醫就跟了來。
府外停著一頂青呢小轎,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從轎子裡出來,手裡提著藥箱,身後跟著兩個小藥童。
門房迎上來稟報:
「大人,李院判來了。
陛下體恤大人,派了他來為大人診病。」
既是皇帝安排的,他還能怎麼樣,面子上總是要做一做的。
陸清辭讓門房將人請進來。
等太醫進來。
他把外袍解了交給小廝,在正廳的主位上坐下來,伸出左手擱在脈枕上:
「有勞李太醫了。」
李太醫在他對面坐下,先看了他的面色,又看了一眼舌苔。
問了問近日飲食睡眠,然後才把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指腹貼著皮膚,指下那根脈弦緊而有力。
李太醫的眉頭微微一動,他閉眼凝神,指腹在腕間來回按了幾遍,
感知著脈象的深淺、遲數、滑澀。
左關弦急,如按琴弦;右寸略顯沉滯。
他在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定見,但仍沒有急著開口。
他觀陸清辭面色,面色略顯沉黯。
「陸大人,近日是否覺得胸脅之間,似有氣團堵脹,欲舒不得?」
陸清辭點頭。
李太醫便瞭然於胸了,把手指收了回來。
「此非形體之疾,實為情志之病。
《黃帝內經》有雲,肺怒氣逆則傷肝,您這是肝失疏泄,氣機郁滯了。
定是近日遇到了違願之事,致使肝氣不能條達,鬱結於內,上擾心神,中克脾胃。
此症,湯藥僅能治其半。」
他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一行行方正小楷:
逍遙散加減,疏肝解郁,理氣寬中。
陸清辭坐在那裡,等他把方子寫完。
李太醫把方子吹乾交到追風手裡,聽著他叮囑煎藥的時辰和火候。
「追風,送送李太醫。」
追風正胡思亂想呢,突然思緒里被拽出來,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他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
「李太醫,這邊請。」
李太醫收拾好藥箱,朝他拱了拱手告退,這才跟著追風往外走了。
追風走在前面,還在思索主子的事。
主子那種人,跟「違願」兩個字根本不沾邊。
什麼事能讓他鬱結到要太醫開方子?
他如今位極人臣,皇帝敬他,滿朝文武仰他的鼻息,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追風始終沒想通,他把李太醫送到門口,看著轎子走遠。
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害主子害病,他一定饒不過那人!
晚間,追風自己動手為主子煎藥。
藥罐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滾了小半個時辰,他蹲在旁邊看著火候,把藥水倒進碗裡,端著碗去了書房。
他在書房門口站定,敲了兩下門:
「主子,藥好了。」
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一下。
「不喝,端走。」
追風端著那碗藥站在門口,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在冒著熱氣的褐色藥湯。
他沉默,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
邊走邊在心裡想:
主子火氣這麼大,連藥都不喝,這是要把自己熬壞嗎?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碗,覺得這藥煎都煎了,不喝也可惜。
……
書房內,陸清辭坐在書案後,面前堆著幾封今日送來的賀折。
他根本沒心情看。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手按上眉心。
幻境漫上……
突然,他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覆在他按著眉心的手上,輕輕把他的手指拉開。
「夫君~」
那聲音繞著他耳廓往深處走。
他睜開眼,懷裡坐著一個人兒。
衣裙裹著身子,腰身貼著腰帶,長發散落在肩側。
她靠在他胸口,手臂環著他的脖子,仰著臉,一雙眼睛含著水光。
當他看清懷中嬌娥,正是今日在皇宮裡看見的那個女子。
如今近距離看著,才發現她的眉眼比遠遠望去時還要清晰。
朱唇紅潤,雙頰泛著微紅,勝似讓他想親。
女子見他沒有回應,便不依了,在他懷裡輕輕扭動,腰身貼著他的小腹,像一條被水流裹住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