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辭穩住亂動的身子,手指扣在她腰間,另一隻手抬起來捏住她的下巴,
正要低頭,她卻偏頭避開了。
她從他的懷裡掙出來,背對著他站著,聲音忽然帶上了幾分幽怨:
「夫君如今有了新歡,便不再喜歡我了。」
「我沒有新歡。」
陸清辭起身著急解釋。
她捋著青絲,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眼底的急切,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勾住他的衣領,一步一步往後退,牽著他往床榻的方向走。
他跟著她,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當退至床榻邊緣,女子抬手解了外衫的系帶,外袍滑落下去,露出裡面的抹胸襦裙。
領口壓得很低,鎖骨下方一片細膩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呼之欲出。
她抬眸,聲音裡帶著拉絲的情慾:
「夫君~」
陸清辭的呼吸徹底亂下。
他低頭吻住那紅潤,她被壓進被褥里。
衣料從他指縫間滑過。
等他不再滿足,唇齒之間後一路向下。
嘴唇蹭過她的下頜、鎖骨、胸口,吻到她胸前那雙飽滿之上時。
目光停在左峰那顆小痣上。
他還沒來得及享受,懷裡的人忽然消失。
指尖下的溫熱一下被抽空。
他站起來,四下空空。
周圍的場景瞬間變成了喜房,到處掛著紅綢,燭台成對,喜字貼滿門窗。
只見那個女子穿著嫁衣,鳳冠霞帔,正與江楓相對而坐,手挽著手,將合歡酒遞到唇邊。
紅色的紗簾垂下,遮住了兩個人的身影。
陸清辭急切去扯那道紅簾,帘子在他手裡碎成幾片。
見江楓正低頭去親她的眉心,他幾乎是本能地揮拳。
一拳砸在空氣中,身體猛地向前傾。
他睜眼,依舊還坐在椅子上。
卻呼吸急促著,額角一層細密的汗。
方才那些畫面還在他腦子裡來回晃蕩,消散不去。
他怎會有這般放蕩的思緒?
他是朝廷命官,讀過聖賢書,這些年即便隱於鄉野也未曾失過分寸。
可方才那些畫面太過真切,像親身經歷過的事被塞進了腦子裡。
他記不起,身體卻記得。
那女子叫他夫君,他們是不是真的認識?
他在青竹鎮時,那些忽然出現在他屋中的女子衣物,還有院中多出來的鞦韆……
是不是都是她的?
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
那些空白都是因為她。
追風正靠在書房外的廊柱上,雙臂抱胸,腦袋微微歪著。
方才那碗藥他猶豫了一會兒,終究覺得倒了太浪費,便自己喝了。
藥汁入喉之後沒多久,困意就漫上來了,眼皮開始發沉,像是被人從外面輕輕合攏。
他靠著柱子,昏昏沉沉地正要睡過去,書房裡忽然傳來一聲:
「追風。」
聲音中透著一股急切。
追風猛地睜眼,站穩身子,推門進去:
「追風在。」
陸清辭站在書案後面,衣袍的領口微散,襯得他整個人都透著焦灼的疲憊。
「去給我查、給我查江楓他的夫人。」
追風懵逼,眨眨眼。
江楓?
那個翰林院的編修,前年春闈一甲第三。
查他的夫人做什麼?
追風心裡冒出了數個念頭,可一個都沒敢問出口。
「他的夫人是哪家閨秀?
何時與江楓成婚的?
女兒多大了?都要查清楚。」
追風點頭:
「屬下這就去辦。」
他迅速離去。
而陸清辭這一等,便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早上追風才趕回來。
一路不敢停歇,到了書房門口抬手扣了扣門板,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進」,才推門進去。
「查到了?」
陸清辭抬眼看過來。
追風點了點頭:
「查了。那江楓並未成婚,不過他老家倒是有一門訂了多年的親事。
女方是他同鄉,一直沒退,但也沒辦。
按那邊的說法,是等他中了進士再議,結果中了之後他又一直推著,說功名未穩。
所以那門親事就一直掛著,沒成,也沒散。」
陸清辭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著:
「沒成婚,那女兒哪來的?」
「他有個乾女兒。
是不夜閣東家的孩子,小姑娘叫歲歲,兩歲,長得玉雪可愛。
江楓認了她做乾親,平日裡隔三差五就去看她。」
陸清辭問:
「那不夜閣的東家是哪家閨秀?」
追風被他問住,不夜閣的底細他知道的不多:
「不夜閣是一對姐弟開的,三年前來的京城。姐姐姓蘇,弟弟姓顧……」
他說到這裡,努力在腦子裡翻找信息,
「他們好像……是從上東城來的。
主子讓屬下查的是江楓家的底細,我便沒細查不夜閣的事。
只順帶著掃了一眼。」
上東城?
陸清辭把這三個字在心裡一過。
上東城離青竹鎮說遠也不遠,也不過是半日車程。
他在這邊等了一夜,心底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篤定。
「主子,要不要屬下去查查不夜閣?」
追風試探著問了一句。
陸清辭搖了搖頭:
「不用了,你退下吧。」
追風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陸清辭起身,褪下那身穿了整夜的常服,換上官袍。
腰帶束緊,玉鉤扣好,領口理平。
他站在銅鏡前,鏡中的人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破綻。
便推門出去,準備趕去早朝。
為了查清,也為了心中那點執念,他決定今夜親自去查個明白。
……
天黑之後,追風趕著馬車在京城一處宅院停下。
他坐在車轅上,攥著韁繩,偏頭透過夜色看身邊這堵高牆,心裡那點不解又泛了上來。
主子要查這對姐弟,查他們的底細、來歷、跟江楓的關係,
完全可以派自己人去打聽,去翻卷宗,怎麼都比他們現在偷偷摸摸想溜進人家後院強。
追風心裡想著,嘴上也忍不住嘀咕一句:
「主子,您要查什麼吩咐屬下一聲就是了,何苦親自來?」
車內的陸清辭沒有答話。
他身著夜行衣推開車門跳下來,站定之後轉身朝追風伸出手:
「拿來。」
追風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從袖中摸出一張面具遞了過去。
那張面具是半面的,黑底銀紋,能遮住眉眼以上。
陸清辭接過來扣在臉上,系帶在腦後收緊,抬眼看了看追風,帶著不容跟從的命令:
「在這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