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沈醉臉上掛著痛,見剛來沒多久的那男人,站起身來,一臉心滿意足地離開,心裡湧起好奇。
他來幹嘛的?
怎麼走的時候跟撿了錢一樣?
心中正好奇呢!
追風的巴掌又到,他連忙抬手去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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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酥將人交給顧時安,便帶著夥計再次登門尚書府。
陳管家已經安排人在園中候著,她就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蹲點,觀察現場。
巳時剛過,賀府的大門便陸續有馬車停靠。
先到的是幾位官眷,有說有笑地穿過月亮門。
她們三三兩兩在園中站定,互相見禮寒暄,眼角餘光始終在掃這院子裡的陳設和擺件。
緊接著,陸續有年輕女子到來。
為首的是一位穿藕荷色衣裙的姑娘,身材纖細,柳眉杏眼,腳步輕盈,邊走邊用團扇掩著嘴對旁邊人說了句什麼。
旁邊那人也婉婉一笑。
她們的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打扮講究的年輕姑娘。
花園裡鶯鶯燕燕一片,倒像是秋日裡開錯了季節的花圃,襯得那些金燦燦的秋菊都黯然失色。
至於青年男子,到場的卻不多。
統共就那麼幾個。
他們各自站在離那些官眷不遠的位置,目光時不時往女眷那邊瞟,又裝作不在意地收回。
「瞧見沒,那邊那個,是賀家三房的遠親。
聽說家裡正走動關係想補個缺,這才巴巴地來了。」
一個穿水綠衣裙的女子側過頭壓低聲音,團扇半掩著面,
「連這種人都來了,可見今日來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旁邊穿藕荷色的姑娘聽了這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聲音也放輕了:
「可不是麼。
我看這次來的都是比賀伯父低的門戶,看來其他人都婉拒了。
也是,誰願意趟這渾水。」
蘇酥在角落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
心裡那點猜測被證實。
尚書府舉行的這場賞花宴,來的人比她預想中還要少。
恐怕來的那幾位公子,是衝著賀仲平那點權力來的。
看這些姑娘們,也多半不是衝著賞花來的。
她們只是來看一個尚書府千金的笑話罷了。
蘇酥的目光從那些女子身上移開,落在園子入口的方向。
一名丫鬟正匆匆穿過月亮門往後院去了。
不多時,賀夫人攙著賀傾城從迴廊那頭走出來。
賀傾城一身絳紫色的錦緞衣裙,領口鑲著一圈細密的珍珠,腰間繫著一條金線繡花的寬腰帶。
頭上簪著金累絲銜珠鳳釵,紅寶石的耳墜,手腕上戴著一對金鐲子。
即便如此,那身錦緞衣裙穿在她身上,依然繃得緊緊的,
腰間的寬腰帶在腰腹處勒出一道不甚明顯的勒痕。
她行動間帶著些許不自在,連步子都放得格外小心。
那些千金小姐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賀傾城身上。
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團扇遮住了嘴角的弧度,那笑意從眼角溢出來,擋都擋不住。
方才那位穿藕荷色的姑娘俯身假裝去嗅一枝白菊,聲音正好夠旁邊幾個人聽見:
「聽說尚書大人為這場宴席花了不少銀子。
可惜這銀子,怕是也買不到合意的女婿。」
旁邊那水綠衣裙的姑娘接話,嘴角彎著:
「難為這些料子跟首飾了,都是好東西,擱在誰身上不好,偏擱在這她身上。」
那幾個青年公子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目光在賀傾城身上停了一瞬。
一個穿寶藍長袍的年輕公子偏過頭,對身旁的人低聲說:
「我父親還讓我好生相看,尚書府的門第我倒是願意……
可這……」
他搖了搖頭。
旁邊那穿鴉青的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說話都透著幾分勸慰之意:
「來都來了,好歹把席面吃完再走,也不枉尚書大人親自下了帖子。」
他嘴上這麼說,臉上的失望卻也展露了出來。
蘇酥蹲在那太久了,腿有些發麻。
正打算換個姿勢,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從迴廊那頭繞過來。
她抬眼,江楓已經在她身邊站定。
「你怎麼蹲這兒?」
蘇酥先愣:
「你怎麼來了?」
「今日休沐。賀府的帖子前幾日就送到了翰林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沾的一片碎葉,
「我也是被叫來的,不來不好。」
蘇酥打量了他一眼,眼下的青黑深了,整個人跟被吸了陽氣似的,泄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疲憊。
「你最近很忙?」
江楓回道:
「翰林院的事……不知怎麼都堆到我這兒了。
每日批不完的文書,看不完的卷宗,連出門的時間都騰不出。」
他也很奇怪,怎麼什麼事都趕在一起了。
「本來想去不夜閣看看歲歲的,一直沒去成。」
蘇酥只當是翰林院近來的差事繁重。
她轉回目光重新落在園中那些賓客身上:
「你來也好,至少這邊還有個熟人。
方才那些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這賞花宴怕是不太好看。」
江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幾個年輕公子正聚在廊下低聲交談。
另一邊,賀夫人正側著頭,跟女兒交談:
「你仔細看看,那邊穿寶藍的公子,是你父親同僚家的次子,年紀與你相仿。
還有廊下那個搖扇子的,是工部侍郎家的侄子……」
賀傾城沒有朝賀夫人說的那些方向看。
目光則在園中那些來客身上掃,始終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人。
她垂下眼,確認了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賀夫人見她沒有反應:
「總得有一個吧?
今日來的這些公子,雖說不算頂尖,但家世都還過得去。
你若是再看不上,你父親那邊……」
賀傾城沒有等她把話說完,輕聲打斷:
「母親,我心裡有數。」
蘇酥悄悄靠近,將這些看進眼裡。
江楓跟在她身後,衣袖蹭過身旁的枝葉,響起幾聲輕響:
「這園子布置用心。
這些擺設,是你想的?」
蘇酥這才回過神:
「一些簡單設計。」
那頭的賀夫人已經掛上了得體的笑容,正招呼一位官眷入席。